“啊......”天龙双腿跪地,双手死死扣进泥土中。
“枯脸婆,我定要杀了你,杀了你......”
不知何时,天空中竟下起了雨。远处天边隐隐有雷鸣闪现,没多久雨声潇潇,有落大之势。
“你便是天龙?”一道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
“谁?”天龙猛地转头,一双眼眸通红。
来人一身白衣,头发披散,一只手不断上下抛动着一个瓷瓶,眼中全是打量之色。
“你是谁?”天龙微眯着眼,凌乱的头发上不断有雨珠落下,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缓缓滴落进脚下的泥土中。
“我是扇蛇,婆婆让我带你回去。”话语间无数道人影从身旁闪现。
“哼,我自会去找她,但不是现在。”天龙缓缓站起身,眼神中满是不屑。
“动手。”白使将瓷瓶握住,低沉地说道。
几人人影立马提剑迎上,虽无兵器在手,但天龙全然不怕。
只见他身形矫健,几个穿梭间便夺下一人的剑。剑光凌厉,剑气逼人,一个横扫,众人纷纷倒下。
白使撑着伞站立在雨中,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道身影。
忽然,他将手一抬,一枚暗器便直直飞向天龙身后。
“背后伤人,你可真是十足的小人。”一阵爽朗的声音自雨幕中传来。
逍遥两指捏着暗器,扶手而立。
“又是你,你可真是阴魂不散。”见到逍遥白使的脸上顿时变得阴沉,似乎很不想看到他。
“喂,我可是又救了你一命。”天龙却没有回复,只是依旧盯着白使。
随后他将目光移向白使手中的瓷瓶,似是回应他似的,白使晃了晃瓷瓶,没多久里面便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就在这时,天龙猛地一把捂住胸口,整个人面露痛苦之色。
“喂,你怎么了?”见他如此,逍遥立马上前将他扶起。
“哼,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一套。那瓷瓶里应是我的本命蛊吧!”天龙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刚才太过悲痛,这两日又不断消耗内力,本命蛊被伤,自是铁打的人都承受不住。
“我跟你们走。”一道横影闪过,天龙立马便将瓷瓶接住。
“不行,你这一去可就没命了......”
“你的同伴还在婆婆手中,你不过就是想用他去交换那两人,但他们还有用,婆婆是不会放人的。”
“你......”逍遥刚要动手,但却被天龙一把按住了。
“我知道枯脸婆要去哪,既然如此,你便跟我一道吧!”
“婆婆只要你回去。”白使不赞成地摇了摇头。
“他不和我们一道那我也不走,大不了鱼死网破罢了,我们死了不要紧,但你回去肯定不能活。”
天龙脸上浮现出一抹高傲神情,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荣光。
两人就这样隔着雨幕四目相对,良久白使才开口道:“我可以答应你们前往,但最好一路上你们不要耍什么花招,我在前头等你们。”
回去的路上天龙和逍遥都异常沉默,当看到巷口的混沌摊上还亮着烛火时,逍遥很自觉地没有前往。
“小虫儿,你终于回来了。”福伯本就隔着雨不断往外张望,见他前来一把将他拉了进来。
“你这是去哪了,怎么全身都是湿的,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找你了。”福伯一边念叨一边将干布巾递了过去。
“哎,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每到下雨天就会跑出去,只是那时候小姐总会去找你,并且每次都能把你带回来。没曾想,这一晃都过去十几年了。”
“福伯,黄老爷和小芸的墓以后还要拜托你帮忙打理了,我这次来得匆忙,现在马上就要走了,往后可能也不会回来了......”天龙语气有些哽塞,慌忙中只是将身上的银钱塞向福伯手中。
“你这是又要去哪......”见他要走,福伯连忙追上前去。但恍惚间他又看到有一个人站在巷口外,“哎......”几声哀叹过后福伯从角落中拿出一把纸伞递了过去。
“小虫儿,出门在外不比家里。我老喽,没几年好活了,这么多年你一人在外也是不容易,这钱你自己拿着。老爷和小姐的事你不用挂心,只要我还能走动一天,便会去祭拜他们。你一人在外可千万小心,若是在外面受了委屈随时回家,福伯会在这一直等着你。天色不早了,你赶紧走吧!”说完福伯便转过身朝他摆了摆手。
“福伯......”天龙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福伯只是摆手让他赶紧走,“走吧,走吧......”
望着福伯佝偻消瘦的身影,天龙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难过。
他将银钱放在方桌上,最后扑通一声跪下,“福伯,我走了,你自己保重。”磕完头天龙便红着眼再次朝雨幕中走去。
见人离去,福伯这才缓缓地转过身来,借着幽暗的烛火他死死盯着那渐渐远去的人影。
良久他才转过身收拾起自己的小摊,嘴中还不断念叨:“走了好,走了好呀!......”
“怎么不去祭拜一下?”刚才一番话逍遥自是听见了,见天龙神色不佳他难得地没有调笑。
天龙没有说话只是撑着伞自顾自往前走,就在逍遥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一道低沉痛苦地声音才传到他耳中,“我没脸去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