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登上船后,没多久便发现这水泊的水颜色越来越深,沈归年看了直蹙眉头,无他,这泊里的水太毒。
若看得久了,还会有眩晕之感。船底时不时传来一阵响动,似乎有东西在跟着他们。
一路无话,行了好几个时辰众人才看到了水岸,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槐树林,一股恶寒直上心头。
刚下岸,便有人将枯枝踩得“咯吱”作响,移开一看,竟是个骷髅头,那人瞬间脸便白了。
通过槐树门,走过藤桥,当见到由枯藤组成的鬼医门三个大字时,不少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弯腰进了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几人跟着银环一路西行,中间看到不少岔道,也见到了不少鬼医门的人。
那些人看他们的眼神很奇怪,似乎是在看一个死人。
“好了,这就是你们的住处了。之后会有人带你们去炼药房,告诉你们每日需完成的任务。”
银环似是完成了她的使命,说完便准备离开。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婆婆。”有人小声问道。
银环头也未回,只是嗤笑一声:“等你坐上我的位置后就有机会了。”
见人走远,众人也只好认命,陆续带着自己的药人进了住处。
说是住处,其实就是一个山洞,外门都是由枯藤组成,谁都可以进来看上两眼。
山洞狭窄,唯有靠内里有一张石床。此外,除了一张石桌外再无其他东西。
沈归年将枯藤扯了扯,勉强遮住了洞门。随后将肖清蝉扶在床上。
“你没事吧!”
“我没事,现在已经不疼了。”
“对不起......”
“小年,你无须说此话。今日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会落在谁的手里。我是三天前被人抓到岛上的,想必一早就被人盯上了。他们给我们一行人都喂了药,死了许多人,你们今日所见的都是他们挑选出来的。”
听到这沈归年不说话了,他知道鬼医门恶,但这种草菅人命的做法实在令人胆寒。
“虽然我们而今进来了,可是以我们的身份别说枯鬼婆了,连她底下的人都见不着。该想个办法,混到他们身边去。”
“先不急,这几日先探探情况。上次我们重创了扇蛇,若我猜得不错而今的扇蛇应是换人了,等有机会我去会会他。”
两人本就累了一天,说了几句便草草睡去了。
半夜时分,山洞内外一片静谧。
突然洞口上的树藤似乎动了一下,这就像是个讯息,下一秒所有枯藤都在微微颤动,连带着洞内的树藤都活了起来。
肖清蝉突然睁开眼,望着洞外晃悠悠的枯藤并没做声,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沈归年则似醒非醒地爬了起来,惺忪的睡眼里仍带着困意。他揉了揉眼,觉得自己应是眼睛花了,不然他怎么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动。
可等他睁大了眼再去看时,一切似乎又归于平静,四周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他有些疑惑地望了肖清蝉一眼,发现他睡得正熟。洞内唯有一盏油灯荧荧跳动,想了想他将装着七彩宝蛛的瓷瓶打开,发现原本应躺在瓶底的小蛛而今正伸展着身子,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不由又望了一眼黑黝黝的洞口,最后他将瓷瓶放于身侧,这才浅浅睡去。
另一边一处满是发着红光的幽洞中,一枯瘦身影正拄着拐杖坐在骷髅椅上。
只见她缓慢地转动手里的拐杖,眼睛微眯,正无声地盯着眼前人。
“你说的就是此人。”
“没错。”白使恭敬地低下头。
“你过来。”枯脸婆勾了勾手指。
白使随即上前,不等他多想,枯脸婆突然伸出左手死死钳住他的手腕。
“婆婆有何吩咐,白使脸色未变,语气依旧虔诚,脸色没有丝毫慌张。”
“不错,真不错,我已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像你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人了。其实我越看你越觉得你像我的一位故人,若不是他已经销声匿迹数十年了,我都怀疑你是他......的手下了。”
枯脸婆故意顿了顿,她嘴上说着话但双眼却没有一刻离开白使的脸。但瞧了半晌,白使脸上依旧无波无澜。
“婆婆说笑了我一介草医,可比不上婆婆的故友。”白使低眉顺眼,很是谦卑。
“你知道就好!我不管你来路是什么,既然入了我鬼医门,那么你生是我鬼医门的人,死是我鬼医门的鬼。况且你与我有约,我自是不会亏待你。不过向来入我门者,需种下这幽冥蛊,你可愿意?”
“婆婆说笑了,自入了门我自就是婆婆的人了。”
话音刚落,白使手腕处便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只见手腕处有一处小小的咬痕,没有渗血,只是周围的皮肤渐渐变成赤红色,最后呈现为一朵彼岸花的形态。
枯脸婆收了手,但白使显然发现她左手拇指上的扳指更显光芒了。
“很好,这样我便放心了。既然这小子来了,我就交给你了,务必问出丹方的秘密。好了,我累了,你下去吧!”
许是不愿多说,枯脸婆转过身去挥了挥手让白使退下,白使作揖缓步而去。
当回到园中时,他才慢慢地抬起自己的左臂,望着那越发灿烂的妖异红花,他嘴角不禁扯出一抹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