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带沈归年来到后山,这里原本是仙门的主殿,但而今除了几片残垣断瓦再无其他。反而焦土过后,雨水充足,放眼望去全是绿油油一片。
“野茵陈、车前草......”沈归年一边念叨一面四处采摘草药。
不知不觉间二人便拉开了距离,当采到一株罕见的草药时,沈归年脸上不由一阵兴奋,正想告诉老人一声,结果不禁意间却发现不远处似乎有几个印记。
他站起身朝四处望了望,发现老人正在一片密林旁歇息,这个角度应是看不到他的。
他迟疑地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草丛中却有零星的几个脚印,再往前印记就非常淡了,若不是沈归年仔细查看,还无法发现。
看这印记应该有几天了,这几日没有下雨,但这处地势较低,早上易沾晨露。脚印深浅不一,想来这人身上有伤。
沈归年眯着眼仔细想了想:老人和之前的匪徒身上并无伤,况且这里是后山,一般没有人轻易前来。
想到这他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这里还有他人。
望着脚印延伸的方向,沈归年发现那里似乎是一处断崖。将这些脚印快速毁去,他来到尽头,低头一看发现竟是枯竭了的河床。
正当他不断思考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小友为何站在这里,莫非有什么发现。”
不知何时老人已来到了他的身后,沈归年神色一敛转过头来笑道:“前辈,我看此处是个断崖,故前来看看,这下面原先莫非是条河。”
老人往下瞅了一眼随即说道:“是啊,本来这河是流向寒潭的,但十几年前便枯竭了。我看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沈归年没有说话只是径直点了点头,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往回走。
归来的时候肖清蝉恰好睁开了眼,只是此时的他嘴唇青紫,寒意逼人。
但沈归年并没让他起身,而是将一瓶红石粉洒在了他身上。
不一会儿肖清蝉全身皮肤变得红润起来,到后面整个人大汗淋漓不止。
冰与火两重天的交织,让肖清蝉发出了痛苦的声音,但这还未结束。
只见沈归年手上抓起一把石子,双手翻转,瞬间石子便如一颗颗飞驰的弹珠一一打在肖清蝉的穴位上。
一声接一声的惨叫接连响起,一次又一次跌入寒潭之中,到最后,肖清蝉连叫出声的力气也没有,便那么直直地躺在寒潭中。
见他仰躺于水中,沈归年也不在意。只是准备生火熬药,好在老人的住处就在不远处,里面东西也齐全。
徐青玉则是继续在一旁守护,防止肖清蝉沉下去。好在他只是眉头微蹙,双眼紧闭,再无其他的动作。
当肖清蝉如梦初醒般从水中挣扎站起时,已是月上中天了。
山中的风比较冷,只轻轻一吹便让他浑身颤抖。
一件长衫抛了过来,肖清蝉抬头一看发现徐青玉已走远了,早已发白的嘴角不禁露出微微一抹笑。
等回到山洞的时候,沈归年早已为他熬好了汤药。“清蝉,今日头一日,你受苦了,将这碗汤药喝下去,你全身便会暖和。”
肖清蝉也不矫情,拿起碗便一饮而尽。
折腾了一日,几人早就累了,就着山洞里的烛光,几人都沉沉睡了过去。
月明高悬,烛火旁突然有个身影闪动了一下。只这一会,徐青玉便睁开了眼。
见老人慢慢走出了山洞,徐青玉立马便跟了过去。
一路尾随至白日的断崖处,老人站在山崖边抬着头望着天空中的明月。
待明月恰好照在山顶时,只见白日里枯竭的河床上竟闪现出点点星光,如同银河悬瀑。
随着月亮渐渐西斜,那星图便一点一点映射在山壁上,直到将整个山壁铺满。
而这个时候徐青玉看清楚了,这并不是普通的星图,而是一个八卦剑阵。只见点点星图连成一片,如九九八十一柄厉剑往返循环。
“阵眼究竟在哪?寒潭......”老人自言自语似有无限难题,而由于离得不近,徐青玉也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几个字。
华光转瞬即逝,只几个间隙,八卦剑阵便慢慢化作虚无,最终消失于天地间。
当眼前再次漆黑一片时,老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恐怕仙门的传承就要断送在我的手上了。”
此时已是中宵十分,夜凉如水。但老人就这么径直站着,久久不肯动身。
徐青玉心中有了底,便径直返回,在洞口不远处却遇到了出来寻他们的肖清蝉。
“徐大哥,你去哪了?可看到前辈了?”
“睡不着随便走走,他就在后面。”徐青玉语气淡淡。
但肖清蝉却丝毫不在意,在徐青玉路过他身旁的时候,他将手里拿着的一件衣服给他披了上去。
徐青玉自然一躲,可夜里太黑,两人又太近,即使躲开也显得两人甚是亲密。
“你们在干什么?”冷不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待沈归年走近时,便看到肖清蝉为徐青玉披衣一幕。
“小年,我醒了见徐大哥不在,想着夜里冷便拿了件衣服给他披着。你怎么也出来了,洞口风大,你赶紧进去。”
肖清蝉一脸的温和,但徐青玉的脸却冷了。
“不必。”一把推开他的手,径直走向沈归年。
当拉起他那如寒冰一样的手时,徐青玉心里涌过一丝心痛,不知他的小年已在风中站了多久了。
“小年,是我不好,让你久等了,我们赶快回去吧!”说着将自己的衣服披在他的身上,将人拥着便往里走。
不知出于何意,沈归年鬼使神差地往后望了一眼,便见到肖清蝉一脸落寞地低着头,手上依旧是衣服展开的动作。
见状他的内心没来由一阵烦躁,连带着对徐青玉也没好脸色。
两人进洞后都沉默不语,没多久肖清蝉和老人也回来了。可不知为何,几人都没有说话的兴致,只默默蹲坐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