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的体内的气息在重新运行,四处扩散的余毒渐渐地又聚在了一处,比起先前他而今的真气竟有慢慢聚拢之势。
眼见着他全身的热证慢慢消下,全身皮肤也由黑紫渐渐变成白皙。
“这......”一向无波的红使此时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和惊喜,说话都变得有些轻颤。
“见效了。”沈归年大手一拍,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别看他之前对着黑使一脸得色,实则心中根本没底。
宋青云在把完脉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好小子,这次干得不错。若我猜得不错,你给他喝的应是不老泉的泉水吧!只有此水有此功效。”最后一句话她说得非常地轻,唯有跟她靠得近的沈归年听见了。
见师娘一下子就猜到了,沈归年当即竖了一个大拇指。
“小年,现在伤势虽然止住了,但余毒一日不清,他便永不能动武。况且他身子如此虚弱,我们还得给他配些调理的药。”
宋青云说得在理,沈归年就让黑使和徐青玉好好休息,他和师娘两人出去配制汤药。
一出了石门,宋青云便收了嬉笑的脸变得十分严肃,“小年,往后雷鸣山上有不老泉的事你谁都不能告诉。”
沈归年见师娘如此严肃,似乎想到了原因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光是因为不老泉的神效,更重要的是我怀疑此事与半步丹有关。”
听到这话,沈归年的心咯噔一下:与半步丹有关,有什么关?不老泉他怀疑是在山顶,等等,半步丹方的最后一句是衔来冰雪半步成。冰雪,莫不是......
想明白了这一点,沈归年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
“嗯,你想得没错,这句其实很明显,一看就和冰雪有关。但我之前想的是冰山上生长的草药,之前试了许多,都没有用。但而今我敢肯定,多半就与这不老泉有关,没有想到,以前古书上的记载都是真的。今日你仅仅只是接了从不老泉流下来的雪水就能将人救活,若是真正的泉水,我想或许江湖上的传闻并非作假。返老还童、续命三十载,此事太过重大,所以你一定不能向任何人透露,知道吗?”
宋青云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宇中全是无法散去的忧愁。
“师娘,我知道,此事我谁都不会说。”一想到今夜冰山上发生的事,沈归年有预感一旦被知晓,将会引来一场腥风血雨。
自那日后,黑使一日好过一日,只是很快葫芦里的泉水便空了,沈归年正琢磨着想再出去一趟,红使便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教主昨日出关了,这次闭关好像没起到作用,我想他近日便会派人前去鬼医门再次寻找丹方。”
红使没再说下去,但望向沈归年的目光已让他明白,“你是说,鬼半仙会再次让我们去?”
“嗯,十分有可能。我听人说昨晚灰使与教主洽谈了一夜,上次也是他推荐小云去的。”说到这红使的语气变得阴冷起来。
“这事我早就料到了,上次我替他诊脉,与他说闭关些时日自会好的。这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吸食内力只能平一时之气,且一旦吸食势必成瘾,久而久之体内真气紊乱,最终会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他身边的人想来也没那么忠心,否则早就会劝诫一二。只是这次吸食过多,他应该是隐隐意识到了,所以才会让人去找那丹方,毕竟饮鸩止渴终不长久。”
宋青云倒是一脸平静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切。
“这不行,鬼医门太过邪门,我上次前去险些见栽了。”黑使一脸的忧心。
“不,这正是个好机会。”沈归年毫无惧色反倒有几丝喜意。
“这次出海,一来可以寻那丹方,若是其他人前去落到他们手中,对我们来说便是一大损失。二来趁此机会刚好可以送黑使出去,否则在这里一旦被发现,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他说得不无道理,若是他们一直躲躲藏藏,不主动出击,就永远无法报仇。
“小年说得没错,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拼一把。”宋青云往沈归年旁边一站颇具气势。
接着徐青玉也站了过去,黑使也悄无声息挪了过去,看着几人一脸地势在必得,红使最终也站了过去。
果不其然,当晚,沈归年和徐青玉二人便被带去见了鬼半仙。
“你们可知我找你们何事?”鬼半仙负手而立,气势骇人。
“教主找我们无非为了鬼医门一事,得教主如此器重,我们二人感激不尽。但鬼医门毕竟诡异,所以我恳请教主让白使与我们一同前往,同时派人在后方与我们接应,最好让红使前来。”沈归年十分坦然地说道。
“哦,这是为何,你要知道,往来接应的事都是灰使的人做的。”
“因为我不相信灰使。”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鬼半仙声音变得阴冷起来。
“教主,之前我在伽洛岛医治黑使的时候,他曾告诉我此次之所以任务失败,便是因为有人与鬼医门勾结,给他们通风报信。试想,黑使如此身手,哪怕失手,为何会一路被人追杀,还恰好在东海被鬼医门的人堵截。若无人告知,以黑使的身手不会如此狼狈,弄得差点丧命。若教主认为我有挑拨之嫌,不妨将接应的事先交与灰使,但暗中再交与红使,若无事回来后我甘愿受罚。倘若真如我所说,那教主亦不会有什么损失,你看如何?”
沈归年静静望着鬼半仙,但脸上却毫无惧色。
半晌,鬼半仙才说道:“你胆子很大。”
出来的时候沈归年早已背后一身冷汗,“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拍了拍自己仍在起伏的胸脯,但脸上却是掩不住地笑意。
“徐哥,我都不敢相信我刚才真的这么说了。那可是鬼半仙,鬼半仙呀,我真是太厉害了......”
沈归年将手放在背后,倒着往回走。
“嗯,我们小年很厉害。”徐青玉跟着附和。
许是很久没这么开心了,一路上沈归年都在不停地说话,唯有徐青玉一言不发,只是浅笑着默默看着他。
回去后,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红使和黑使都默默地竖起大拇指。
宋青云站在一旁眼中神色复杂,这个她自小带到大的孩子终究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