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问了像什么话?”傅璟一边抬手让明喻礼帮忙解开外衣一边说:“都这么晚了,今天问了岂不是像在审犯人,我要叫她心甘情愿地全说了。再说了,我有点头疼。”
“头疼?”明喻礼闻言就担心的踮起脚尖,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家主子的额头:“......这也没烧啊,要不叫太医过来看看吧。”
傅璟只是摇头,她罕见的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粗暴地打掉了明喻礼放在她额前的手:“好啰嗦,太医院你也不是不知道.....不对。”
这个动作一出来她俩就都知道不对了,傅璟平常从未对明家兄妹甩过脸子,就连上次明喻言把她辛苦抄的《孝经》泼了茶水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今天就如此暴躁?
傅璟想的更深一些,怎么每次只要她在二殿下那里呆久了,不是忍不住和他干仗,就是如同最近这两个月一样十分不敬?
“王爷?”明喻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试探地抓住那只手:“诶呀,好凉,王爷你怕不是病了?”
傅璟像是没听到,任由明喻礼一直抓着自己的手,过了好一会才用另一只手碰碰明喻礼,确实凉。在室内这么久都没缓回来。
她是常年习武骑射之人,哪怕是隆冬,稍微动动手脚都会暖融融的。这么凉还是几年来头一次。
“明喻礼。”傅璟连名带姓喊了她一次:“你说有没有一种药,喝了能损害人的身体,还能损害人的心性,让人变得手脚冰凉,暴躁易怒。”
“如果只是一种药......奴婢不知道,但是如若是几种方子混合在一块,或许能有这种方法。”
明喻礼还想问怎么了,对上傅璟那双空洞的,带着几分惊惧的眼神的时候,她什么都明白了。
“我在二殿下那里喝了一杯茶,浓茶,味道很重。”傅璟慢慢说:“我在那里呆了很久,现在想起来,那屋子里的熏香也很重,只不过我呆的久了,后面觉察不出来了。”
“你看,喻礼。”傅璟抬起手,一双冰凉的手握住明喻礼那双手:“你看,我只是喝了一杯茶,呆了快半个时辰,你看,我就双手冰凉,性格暴躁......”
“那二殿下呢?他真的还能活吗?”
第二天清晨,江忘悲醒的很早。
准确来说他醒得早是因为做了个噩梦,梦里傅璟一步走错,步步走错。最后竟然被人诬陷致死,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叫这偌大的京城吃干抹尽了去。
他恍然惊醒,只觉得心跳的很快,一时间竟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背后一身冷汗。
江忘悲趴在床边呕了两声,满眼满目都是傅璟血淋淋的尸身被丢在街上暴晒的模样。他一下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要见傅璟,就今天,越快越好。
他一定要见到小璟。
文华殿。
今天临到下课,屋子里三三两两散开走动。江忘悲快步走出去,叫住了议律嘉措:“殿下,留步。”
他身边的傅璟也转过头来看他,只是江忘悲并没有和她对视,还是公事公办地说:“殿下,过些时日就是圣寿节,您官话还少有缺陷,臣今日下午在您宫殿中等您。”
议律嘉措反应慢了半拍,先是扫了一眼一边的傅璟,又哦了两声,后知后觉地知道这话根本不是对自己说的:“是,先生。”
这下傅璟才和江忘悲对上视线,她到底年轻,刚和小叔闹了矛盾,大半夜的又被一堆心事搅得心烦意乱——陈客明的话还是无法解释他的腿到底有什么秘密,而且细细想来,柔贵妃母族柳家世代文官,和武将一派积怨已久,也未必没有动手的可能性。
于是这边江忘悲刚对她如沐春风般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生的好,只要带点笑,怎么看都是美人面一张。谁知道那兔崽子似有似无地瞪了他一眼,就这么不看他了。
“这死孩子。”江忘悲脾气再好,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咬牙切齿地腹诽了一句。
刚在肚子里骂完傅璟,结果他又想起早上那个堪称恐怖的梦境,只好一边转身一边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小声念叨:“呸呸呸。”
再怎么不如人意,傅璟还是要平平安安长大,长命百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