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什么?”陈客明也是个不长脑子的,一听到关于自己生母事情就被傅璟牵着鼻子走,丝毫想不起来半刻钟前就被她诱导过,简直是吃一堑吃一堑然后又吃一堑:“皇家的事情关你这么个贱人什么事!........呜!唔!”
傅璟拍了拍手,那一大团帕子就在他张嘴的间隙,回到他嘴里“故地重游”:“殿下好生聒噪,暂且歇歇,叫臣慢慢跟你说。”
陈客明被气到恨不得一头撞死,十七年没吃过的苦,这几个月都叫傅璟让他吃完了。就当他在地上挣扎着想要往门那边爬的时候,傅璟一句话叫他钉在原地动也不敢动:“贵妃娘娘干涉前朝,插手政事,这好像是重罪吧。”
傅璟说完又扫了一眼那边停止蠕动的人形蛆虫:“对了,冷宫里的顺庶人是不是就是因为干涉前朝,叫她家里人买卖官职,被罚进冷宫的?贵妃娘娘这......”
那人形蛆虫回了头,陈客明半坐起来,刚才估计是他脑袋被气昏了,这会子才想到用手把嘴里的布抠出来和傅璟对骂,刚伸手,脸上又结结实实挨了这辈子第六个耳光。
真是菩萨贴心,又是个对称的。傅璟眯着眼笑起来:“买一送一,童叟无欺,殿下,感觉怎么样?”
那双靴子一脚蹬过来,踩在陈客明肩头,不轻不重地发力一踹,就叫这位金贵的二殿下倒了下去。她还是平静的,带着很淡的笑意:“殿下,您母妃这两年从不离身的那个香囊,刺绣倒是挺特别的。”
陈客明心里自然知道那个丑的奇怪的图案。傅璟踩在他的肩头弯下腰去,从上往下俯视着他:“只不过臣倒是有些奇怪了,也请教请教殿下;这图样在平孤城流行起来都没一年,我母亲平孤城城主身死以后更是不曾流出北境,这图样倒是怎么在贵妃娘娘身上出现的呢?”
陈客明一把抓住傅璟的脚腕,他这会儿子是真急了。一旦傅璟说的属实,母妃必定卷入当年平孤城那一笔糊涂账里,那就不仅仅是如同顺庶人那样罚入冷宫那样简单了。一旦牵涉母族柳家,怕是明年秋天的菜市口就要血流成河了。
傅璟还是第一次从陈客明眼里看到真真切切的杀心,她哼笑一声,神情还是那样平静:“殿下,不止呢,若是你不信,大拿着那个图样去平孤城那些幸存者里仔细问问,问问那个图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客明维持着那个动作不动了,他眼神里开始有了更多的恐慌,握着傅璟脚腕的手也在剧烈发抖,他有种预感,要完蛋了。
傅璟半个身子用力,咬牙切齿地把人踩回地上躺着,一句话每个字都落地有声:“那是男子,给心爱的女子表达爱慕之情用的。”
她没停,到这会也掩饰不住满身恨意,死死盯着在地上宛如死人的陈客明:“殿下,你说,如果这图样不是陛下叫人缝给贵妃的呢?要不我们现在——”
“就去问问陛下?”
这绝对是陈客明自从瘸了腿以后身手最敏捷的一次。
傅璟刚抬腿要往外走,他也管不上疼到撕心裂肺的残腿,直接扑上去抱住傅璟的腰,两个人毫无形象的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准确来说是傅璟气疯了,把陈客明按在地上揍。
她还算是下手有分寸,专挑着那么些个不明显的地方,比如往衣服底下打。
而相比之下陈客明就显然没什么自觉性,唯一打到傅璟身上的两拳打的都是脸,把人肃王嘴角都打的淌血,混乱之中还拿出手给自己嘴里的帕子抠出来,一口咬在傅璟胳膊上,还没给她上力气,就被傅璟和抓蛇一样,硬是薅着后脖梗撕了下来。
“怎么,”傅璟眼圈都是红的,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弑母仇人还不准我上报了?”
陈客明这是真急了,他那个吃俩核桃都算大补的脑袋瓜终于超常发挥了一次:“不是我母妃!我母妃和你那平孤城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母妃怎么会刺那种丑东西在香囊上,还随身都带着!”
“我告诉你!我给你想要的东西!”陈客明反客为主。俗话说事教人一教就会,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小声说话和求人,一下子腿也不疼了,脾气也不烂了:“......我求求你,王爷,别说出去,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可是那真的和我母妃毫无关系。”
傅璟没了这个耐心,一晚上连续碰壁,还要被陈客明这么个货色呼来唤去的。她只觉得满心怒火,一时间竟然认定了柔贵妃就是有问题,一脚踹开陈客明就往外走。
陈客明疼不疼她不知道,但是这一脚是实打实地用了八成力,叫那人直接飞了一段出去。这娇生惯养的皇子竟然疼也不喊了,他此刻深知打不过傅璟,武的不行只能来文的。他一下子跪过来,死死地抱住傅璟的大腿,满眼是泪地抬头看过去:“真的一切与她无关,王爷,你手上有关乎我身家性命的把柄,就此听我一言,事已至此有什么不能等等的!”
“我等不了!”傅璟暴怒,眼看着她又要化身巴掌菩萨,送陈客明最爱吃的大巴掌:“你自然说的轻——”
“轻松”的“松”还没出来,陈客明下一句话如同雷霆:“是我父皇。”
傅璟也没想到这人就这么把自己爹给卖了:“......什么?”
“依我来看是我父皇。”陈客明大口喘着气,好不容易把这尊暴走的菩萨安抚下来,他仰着头,泪水一点一点顺着眼角往头发里流:“我母妃有苦衷,我求求你,无论如何不要殃及我母妃,她真的有苦衷,我知道的比你多,我都告诉你,若有半句虚言我叫雪里埋着,冷死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