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挂在船头立起来的柱子上,昏黄的灯光从灯笼中透出,静静地洒在周围的水面上。
另一个人接替了沈禾划船的活儿,稳稳地划着小船往里面走。
谢苒这才看清楚这洞里究竟长得什么样。
这是个古溶洞。
为什么说它古呢?因为谢苒眼前的岩壁上,石瀑高而繁复,钙华和从未清理过的烛台一样,一层一层地凝固起来,把岩石遮盖得严严实实。
更远处,在光线几乎照不到的地方,影影绰绰地错落着好几个顶天立地的石柱,看不真切,但是上连着下,感觉没有十几个人都环抱不过来。
即使是现在,也偶尔有水滴从高处落下,只不过滴进了河里,“滴答”一声便不见了踪迹。
往水下看,能依稀分辨出高低错落的石笋,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和钟乳石相连接的机会。
一圈一圈的坝,组成了溶洞的洞底。被灯笼的光线照得影影绰绰,好像在闪烁。
再看向岸边,谢苒发现那些翠绿色的小菌盖,被光一照,显露了真身。那是一种全身灰白色,半透明的蘑菇。
那些蘑菇最大的不过手指粗细,几根几根地挨在一起,从堆积起来的腐殖物中钻出来。
在岩壁和水面的交界,是几层窄窄的边石坝。
河水带来的大块浮木恰巧冲上了岸,便停留在那儿腐败,长蘑菇。
这蘑菇倒是大了许多,有点像是现代培育的蟹味菇。褐色的菌柄,褐色的菌盖,一点也不起眼。
但若是关了灯,就别有气象了。
整块朽木斑斑点点,散发着绿色的荧光,整体色调不统一,这边淡,那边亮,再加上朽木的不规则形状,有些斑驳之感。
那就是菌丝了。
小船继续向着深处驶去,四周一片安静,水面静悄悄,好像在水面上滑行。
前方的石柱阴影越来越近,在灯笼的光照下,显露出来了更多的模样。
灯光只能照亮它的下半截,粗糙的石面上有一条条钙华沉积,活像一个个短小但是贯彻上下的栏杆,把后面凹进去的狭窄的空间牢牢锁住。
也不知道这东西究竟生长了多少年。
谢苒心中正感叹着,忽然感觉旁边有人揽住了自己的胳膊。
沈禾不知何时和她肩并肩坐下,牙齿在不住地打颤。
“这……溶洞里,怎么这么冷啊。”
一边说着,一边把谢苒揽得更紧了些。
“你身上怎么这么热!”
谢苒那确实是没注意到温度。
华山上经年不化的雪都只需真气运转便能抵御,都快成下意识的肌肉记忆了。从进入洞穴开始,也只是感到这里的阴暗,潮湿,从未受到光照的特殊气息。
她试着抽了抽胳膊,没抽出来。
抿抿嘴,抬手给沈禾套了个蛋壳。
当淡蓝色光芒在身边亮起的时候,沈禾瞪大了眼睛。
“不冷了!”
她惊喜地松开了谢苒的胳膊,打量着自己周身的蓝光。
谢苒揉揉被抓得有点儿痛的肩膀,顺手又给郑昱套上了一个。
这也是她刚想出来的操作。
游戏里的奇穴只能给一个人套蛋壳,现实里面那来的那么多限制,她只需要多消耗点内力,就能同时维持好几个人的蛋壳。
不过还是得一个个来,和以前奶歌套盾差不多麻烦。
既然如此,她干脆给船上每个瑟瑟发抖的人都套了个盾。
七八个坐忘像是火焰一样聚在一起,周围的空气都有些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