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西格德,我太高兴了。”兰蒂芙亲够之后搂着西格德的肩膀脸上笑开了花,“我没想到……我知道这件事很艰难,你也许会感到为难,我还为我想你提出那样任性的请求感到内疚……”
“那有什么难的?你忘了你的丈夫是什么身份吗?”西格德的笑容又如同艳阳般驱散了兰蒂芙心头的阴霾,“如果无法为自己的妻子调动兵卒,排忧解难,我还算什么王子?”
“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你父亲……”
“这种事夜长梦多,最好快刀斩乱麻,”西格德说着握紧兰蒂芙的手更加认真道,“你记得我给你的那个铜盘吗?”
“铜盘……之前你让我替你筹备出航那时……”
“对,你记得吧,只要拿着那个,你在佛恩伯格能够喊走任何战士,你已经体验过了不是吗?”
这话让兰蒂芙高低生出些尴尬来,那段焦头烂额、四处求人,最后没赶上船不说还因月事痛到崩溃的经历,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忘记。
但她不能在此时此刻,西格德的面前表现出来。
“当然,”兰蒂芙连连点头,“那真是……令人难忘。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再做一遍?现在?”
“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西格德皱起眉反问,“难道你不急?再说,调兵遣将可没有航前准备那样容易,兵马未动粮草得先行,换句话说,咱们须得先弄些吃的和花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我当然明白!我替我父亲操办过军备……”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题难免敏感的兰蒂芙赶忙刹住了嘴,还好西格德看起来并不在意,她赶忙又挤出笑容道,“你的意思是,要我拿上你的铜盘去仓库里调集钱粮?”
“否则你还能从哪儿变出来?”西格德说着用力从鼻孔里呼出口气两手叉腰,“我明白你害怕我父亲,我理解,毕竟……我也怕过,谁没个小时候呢?”
西格德摊了摊手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很快西格德又表情严肃,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我们没有太多选择,我也只能和你共担风险,谁让我们是夫妻呢,所以——招集人手由我完成,我知道你已经受够了,我出面不需要证物,但你去调用帑币必须要铜盘,否则你只会被狼卫当作披着王妃外皮的窃贼扣押起来。”
兰蒂芙咬了咬唇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帑币对雅尔意味着什么,我一定会小心慎重。”
“很好,我们分头行动。”西格德说着又露出爽朗的笑容拍了拍兰蒂芙的胳膊鼓励道,“夫妻齐心,其利断金,对吧?也许这是我们践行这句老话的好时候,我已经做好准备远航去海于格松安抚安抚斯韦恩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家伙了。”
“谢谢你,西格德。”兰蒂芙说着,泪水再次涌上眼眶。她上前紧紧抱住西格德,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吻了吻他温热的皮肤,“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和你在一起,我无所畏惧。”
“别说的这么严重,好吗?这只是一次小小冒险。”西格德抬手指尖轻抚过兰蒂芙的脸庞捏了捏她的下巴,“你想什么时候行动?”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现在就……你觉得呢?”
“当然,这对你而言是极其重要的大事。”西格德扶着兰蒂芙肩膀笑道,“我会为你全力以赴,拿着。”
西格德说着熟练地掏出铜盘塞进兰蒂芙手中,接着又笑出一口白牙:“这算不算我们之间,新的‘定情信物’?”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兰蒂芙低头看了看已经沾上她手汗的铜盘,金属的寒意透过皮肤直抵掌心,上面还残留着西格德的体温。她抬起头,眼中再次泪光闪烁,凑上去轻轻吻了吻西格德的唇,低声告白:“我爱你。”
然后,她侧身让开一步,看着西格德后退着走到门边,朝她眨了眨眼,那眼神里似乎盛满了兰蒂芙需要的安心和希望。随即他转身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门后的光晕里。
卧房内重归安静,只留下兰蒂芙独自一人,紧紧握着那枚尚带余温的铜盘,站在正午微光之中,心潮澎湃,久久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