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要我说什么实话??”巴尔德扭过汗津津的脸瞪圆眼问,“你那无所不知的朋友不是已经知晓一切了吗!”
“那我来和你说实话吧,艾沃尔拿着你的信物是去搜捕阿格德尔人了。”格尔达边说着边慢条斯理地俯下身来趴到巴尔德身边,撑着下巴歪头说话时那张美貌非人的面庞无辜又清纯,“你刚刚也见识到了,拷问手段嘛她还是略通一二的。”
“疯了她!你俩都疯了!”巴尔德压着嗓子又激动得满脸通红,“你们什么证据都没有,搜捕什么?怎么确定要抓的是什么样的人?冤枉无辜你都未必能发现,还拷问!”
“冤枉就冤枉呗,反正是你的意思不是我的也不是艾沃尔的。”
格尔达挑挑眉说着扭过头去,不想让巴尔德看到她掩饰不住的心虚,毕竟这些话是她临场发挥想出来的,她其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的意思??”巴尔德的眉头拧得更纠结了,“艾沃尔拿着我的信物出去胡作非为却说是我的意思?你……”
“对啊,就是让你里外不是人呀~”轻轻拈起巴尔德背上被汗水血水浸透、沾了点点血迹的亚麻衣物(只是这个轻轻的动作,都让巴尔德敏感地微微一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口气甚至透着几分俏皮,像是在撒娇,“对阿格德尔人来说你这是临时起义决定重新投靠老主子拿他们当投名状,对艾沃尔和她父亲来说是坐实了你窝藏阿格德尔奸细居心叵测的猜测,反正你这回是吃不了兜着走咯~黄泥巴掉进□□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简……直可笑……!就凭艾沃尔,她那一船才几个人?在我的地盘上这样胡作非为?还得应付阿格德尔人?虽说有四个斯万格佛没错,可他们到底是肉体凡胎,靠人头淹都能淹死这些乌鸦仔!”
格尔达立马坐直追问:“这么说这里的阿格德尔人还不少?”
巴尔德移开眼神:“我没说。”
“你是不是傻?”格尔达用力推了把巴尔德的脑袋秀眉倒竖呵斥,“不管阿格德尔人有几个,你在这养着他们,他们只会白吃白喝白住,而他们许诺回报你什么?朗格纳松脱离佛恩伯格管辖?变成自治伯爵领?还是你要投靠科约特维?不管是哪种我都可以告诉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不得不说,把巴尔德像这样劈头盖脸、像模像样地痛骂一顿,对格尔达而言绝对是前所未有的爽快体验,虽然用的其实是艾沃尔三令五申教给她的话术。
巴尔德冷笑着说:“下场难看的可不是我,等阿格德尔王计划顺利实施,与我共分土地财富,我可就不止是一介伯爵了。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你们两个疯婆娘不仅会害死我还会把自己坑死,我们都完蛋了。”
格尔达心凉了半截,巴尔德这话意思再明显不过,科约特维通过他要针对的不是别人,应该就是斯蒂比约恩。
“这话怎么说?”格尔达堆起笑来解开了捆缚巴尔德的绳索,“你为什么会觉得阿格德尔王一定会守信呢?”
“当然是因为没有我他的计划无法实施啊!蠢货!”巴尔德扭过头斥道,“给我拿药来!疼死了那个臭婆娘没轻没重的!”
格尔达虽心中十分不快但还是按下情绪,走到角落一个蒙尘的矮柜前,拉开吱呀作响的抽屉,摸索出一个粗糙的陶罐。她揭开用动物膀胱蒙住的罐口,一股浓烈刺鼻的、混合了焦油、蜂蜜和草药的气味弥漫开来。她挖出一块粘稠黑亮的药膏,边刻意放慢脚步走回床边,边用闲聊般的口吻问道:“那我换个问法,你怎么保证事成之后科约特维还能守信?你应该对艾沃尔的同年遭遇不陌生吧。”
这话把巴尔德问住了,海厄波尔一夜覆灭成废墟的事全吕加菲尔克谁不知道,他还曾嘲笑过瓦林是个傻子白痴,居然跟捏死他犹如捏死蚂蚁的暴君约定协议付予信任,简直令人怀疑瓦林怎么活到那个岁数的。
怎么……怎么到了自己身上,他巴尔德就把科约特维向来的德行忘了个一干二净?如此自信?
巴尔德迅速涨红的脖颈一如既往逃不过格尔达的眼睛,她蘸着冰凉药膏的手指,‘不经意’地重重按在巴尔德臀上一道绽开的鞭痕上,满意地听到他倒抽一口冷气,趁热打铁道:“你还不明白吗?等你累死累活帮科约特维扫清所有障碍掌握整个吕加菲尔克,那个时候你是来分配土地财富还是他来分配?你要如何保证科约特维乖乖配合?他若出尔反尔你又能如何?你有多少实力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为什么有自信认为自己能与阿格德尔对抗?他不就是眼馋咱们的矿山吗?能抢来何必出钱买?何必跟你分?”
巴尔德浑身一震,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瞪向格尔达,后者叹口气居然透出几丝同情:“那时候——往轻了说你仍然是被控制架空的傀儡,往重了说,整个家族为奴为婢都有可能哦。”
“你不是我老婆?”巴尔德一把反手扣住格尔达的手臂声音嘶哑急道,“我完蛋了你还想独善其身?我们可是合法合理立下过神圣誓言的夫妻!你难道还能跟我彻底撇清关系?不可能!”
格尔达保持暧昧的微笑掰开巴尔德的爪子,她重新蘸了药膏,力道‘轻柔’地涂抹在他伤痕累累的皮肉上:“你看,你又高估自己的分量了,反正你也看不起艾沃尔,我跟你解释我自有人保你也不信。”
“嘶……!”巴尔德疼得一哆嗦抱怨道,“轻点!以前你可没这么粗暴!”
格尔达幽幽叹口气道:“我已经为斯蒂比约恩效力三年,替他杀过人放过火,我难道还需要向他表忠?我们俩那点破事佛恩伯格也是人人知晓,毋庸置疑,你猜我为什么还在这浪费口舌?你毕竟是我孩子的父亲嘛。”
巴尔德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用力握住格尔达双手问道:“我就知道你是个念旧情的女人,你会帮我这回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