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就保持这种微微张嘴的神情被押送离开,欧蒂见状扯开嗓子嗓音大喊:“再会了我的爱!我一定会再找到你的!海尔格!照看好我们丈夫的儿子!我会回来的!”几声凄厉的海鸥鸣叫骤然从近处的海面上掠过,如同应和般,为欧蒂的呼喊平添了几分悲戚。
欧蒂的喊声随着她本人一起渐行渐远,艾沃尔踱步来到兰蒂芙跟前挡住了她望向码头的视线,低声问道:“挺感人的场面,对吧。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觉得——”兰蒂芙昂起下巴反问,“你应该先感谢我吗?”
“确实,”艾沃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说实话我很意外,你出手太快了,就像是埃里克骂的是你不是我。即便他骂的真是你,你也算得上勇气非凡,刚才你离暴毙只差一指距离。”
兰蒂芙还是不能回答艾沃尔她就是当嫂子当习惯了,上辈子她要是看到艾沃尔被这样羞辱,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出手维护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兰蒂芙本来在赶来路上盘算着这回高低要训斥训斥目中无人的艾沃尔,又看在她被那样疯狂诋毁侮辱的情况下决定暂时放她一马。更何况——
兰蒂芙扯扯嘴应付道:“他的嘴实在太脏了,我就是忍受不了这种人,不过既然你暗示我要宽恕她……”兰蒂芙说着挑挑眉迅速压低嗓音,“那我就姑且如你所愿吧。”
“是,”艾沃尔举起一只手,指节轻轻抵着下巴,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兰蒂芙,坦承道,“埃里克留着还有用,不必担心,这一切都是父亲的授意。他什么都知道。
兰蒂芙脱口而出:“但是戴格说的是斯蒂比约恩根本没有授权给你去抄埃里克的家。”
艾沃尔仍旧平静,丝毫不慌应道:“主君的授意——未必都清晰明了,我又恰好有些观察的天赋。所以你现在能回答我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兰蒂芙讶异之下张开嘴又赶忙合上,退后半步说:“你兄长让我来的。”
“他又怎么会知道这里的事?总有人转告吧?”
“嗯……戴格特地跑来长屋告知我们你的动向。”
艾沃尔拧起眉把眼帘一掀问:“那他人呢?”
兰蒂芙认为到现在这个地步戴格到底干嘛去了答案已经没有异议:“他给我带完路就尿遁了。”
艾沃尔嘴角抽了抽,但什么也没说。
“为什么不让我问个清楚?”兰蒂芙皱起眉追问,“埃里克说有许多人在背地里……像他那样侮辱你,你难道不愤怒?”
“其实我刚才就想说。”艾沃尔嘴角勾起怪异的弧度望向远方,“真正该感谢你的是埃里克。如果不是你扇他巴掌,事情就必须是你死我活了。至于其他人——我问出来又怎样?一个个找上门割了喉咙?”
兰蒂芙一时无言以对,只能沉默做答。
“相信我,”艾沃尔双手背在身后挺直背脊,又用那远超同龄人深沉的眼眸注视着兰蒂芙说道,“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兰蒂芙再次看向艾沃尔,看向那两湾深不可测的碧潭。虽然艾沃尔很难让人看懂,但兰蒂芙确信自己从那双眼底中读到了与年龄不甚相符的,经年累月的深深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