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德!”
“砰!”一声厚重的门板被狠狠撞开的闷响斩断了他的笑声。一股裹挟着雪沫的刀锋般的寒气猛灌进来,炉火被压得噗噗乱跳,卷起黑灰。众人纷纷扭头,只见门口堵着一个魁梧如巨熊的身影。戴格脚步沉重脸色阴沉地踏进来,熊皮大氅抖落一地冰渣。刚得到西格德赏赐正在拿匕首削肉的弗洛基动作戛然而止,抬头一瞥又迅速低头继续切肉。
“艾沃尔要去抄家!”不等任何人发问,戴格便在厅中立定,冲着西格德吼道,“我就问你管是不管??”
“……什么?”西格德迟钝地张大嘴反问,“抄家?抄谁的家?”
“埃里克。”
“埃里克?狼卫埃里克?”
“不然还有谁?”戴格迈开步伐绕至西格德跟前站定,两手叉腰,毫不掩饰满腹不满与烦躁,“艾沃尔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你最好能去阻止她。”
“是因为埃里克下棋杀人那件事?”
兰蒂芙一听好奇问道:“下棋杀人?怎么回事?”
“埃里克的棋品就是这样,”戴格耸耸肩口气有些无奈,“尤其是涉及到赌资的时候,输钱会使他特别暴躁。”
“暴躁到抄起棋盘把对方当场打死。”西格德耸耸肩表情和口气都很微妙,“只需要一下,头骨都打破了,哼都没哼一声。”
“那……”兰蒂芙谨慎组织措辞,“那艾沃尔是去惩罚他的吗?”
“她是这么说的。”戴格撇撇嘴微表情里透出丝不屑,“‘奉命前来’,呵,鸡毛当令箭,官瘾挺大。”
好微秒的对话,兰蒂芙心想,戴格看来是真不怎么喜欢艾沃尔。作为西格德的好兄弟他是不是多少察觉到了艾沃尔对待兄长不够忠诚?否则的话……
“既然是奉命制裁凶手,为什么要阻止艾沃尔?”兰蒂芙伸着脖子问,“这不是斯蒂比约恩的命令吗?”
“不不,问题就在这里,这不是斯蒂比约恩的命令,这是雷金霍斯的授意。”戴格比划着否定道,“你不明白,从来没有一个狼卫遭受过这种程度的制裁,我问过艾沃尔,看她那意思雷金霍斯也并未直接指示她去抄没人家家财,这八成是艾沃尔自作主张!”
“哦……”西格德的眉心拧成了疙瘩,又搓着额角说道,“她跟埃里克有过节,这是在公报私仇呢。你知道她的脾气,干涉她只会适得其反。”
“你不是吧西格德,什么时候对你妹怂成这样了?”戴格突然拔高嗓门问道,“难道你要我去找你父亲?见面时诚实以告王子殿下对你闺女无可奈何,已经到了见面都躲着走的地步了!”
“注意你的舌头戴格!”西格德猛地站起身怒道,“这是你该有的态度吗??”
戴格嘴角抽了抽住了嘴,西格德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兰蒂芙说道:“你去看看吧。”
“啊?”兰蒂芙和戴格同时表示了疑惑,齐刷刷看向西格德,兰蒂芙又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让你去劝劝艾沃尔。”西格德此刻望着兰蒂芙,目光倒显出几分恳切,“如果可以的话。”
“她……”戴格上下打量兰蒂芙满脸狐疑,西格德又道:“兰蒂芙难道不是长辈吗?至少她可以尝试把我们的态度带到。”
“我看艾沃尔还算挺尊重你这新嫂子。”英格薇笑盈盈地上下打量兰蒂芙说道,“没准你的话真比爷们有用,去吧。”
兰蒂芙的视线从英格薇脸上扫过戴格最后落在西格德脸上,随后无奈叹口气点了点头。
“行吧。”戴格耸耸肩说,“总比白来一趟强。”接着他突然扭头对一旁表情有些忐忑的芙蕾迪丝呵斥道:“你怎么还没玩够?儿子在家饿的哇哇哭你知道吗!”
芙蕾迪丝没有多话赶忙整理了一下坐皱的亚麻裙摆起身跟上戴格,英格薇陪着她往外走,兰蒂芙递给西格德一个埋怨的眼神后也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兰蒂芙边走边扭头看了眼身后,西格德果真又坐下拉着弗洛基热络地聊了起来。
没错,兰蒂芙踏出门槛,踩上冰冷坚硬的雪地时暗想,我要让所有人——尤其是西格德好好看看我的能耐和本事,让她看清我是与他并肩而行共历风雨的最佳人选,绝不是过去那个只能埋头于桌案间穿行在农舍中,为村民们就鸡零狗碎的破事烦恼不已的老妈子,这一次西格德休想把我丢在家里独自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