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起来有那么脆弱吗?”兰蒂芙皱眉反问。
“哦,我只是听说你有一半凯尔特血统,你母亲不就胆儿挺小么?而且,”西格德说到这儿凑近兰蒂芙耳边低声道,“昨晚你哭得很惨啊。”
“就算你是当着这么多好兄弟的面,也不能信口开河,”兰蒂芙面无表情地看着西格德说道,“昨晚分明是你气喘如牛、汗流浃背,脖子涨得跟脸一般通红。而我只是平静地躺着欣赏你的‘表演’而已。”
话音落下戴格和身后黑鸦战士们都粗声粗气地大笑起来。
而此时反应过来的兰蒂芙突然想抽自己两巴掌,她怎么又犯老毛病了?她这么当众嘲讽西格德,还时嘲讽他□□里的活儿,哪个男人能毫不在意?兰蒂芙一点不怀疑自己上辈子把夫妻关系处得形同陌路,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自己这张不饶人的嘴。
果然西格德嘴角抽了抽,突然用力箍紧兰蒂芙的肩膀扭头对身后众人大声宣布:“你们这些小屁孩懂什么?这就是咱们诺斯女人表达羞涩的方式!”
身后又想起哄笑夹杂着嘘声,兰蒂芙决定尽快转移话题,于是向西格德发问:“话说艾沃尔斩杀雷尔德那柄佩剑哪里来的?怎么看怎么不像诺斯剑啊。”
“哦,那确实不是,”不知为何西格德回答时笑容倏然敛起,语调也立刻低沉下来,“那是很久以前我带她在莱茵河畔一代劫掠,艾沃尔从城堡里首领卧室里拿到的,不过时间过去太久,细节我也不太记得清,这可是加洛林王朝的珍贵传承,是当地伯爵公子的佩剑,很有可能是把代代相传的家传至宝。”
从西格德微妙的口吻中兰蒂芙敏锐察觉到他对艾沃尔佩剑的垂涎,于是她拐弯抹角地打听起来:
“时间过去太久?艾沃尔拿到这柄剑时多大年纪?”
“十五岁。”西格德回话时表情微妙地挑挑眉,“她得意得不得了,想要拿回佛恩伯格给父亲看,再让父亲告诉天底下所有人她有多能耐。”
“然后呢?”
“然后……”西格德盯着前方空气的模样仿佛前面几步远有个令他生厌的背影,“父亲告诉艾沃尔战利品需先上交主君再做分配,艾沃尔死活不肯,哭着喊着说我们父子俩欺负她一个孤女,甚至还携剑连夜逃跑,差点冻死在山上,如此一来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再然后——你不也看到了吗?”
西格德说着望向前方不远处岸边驳船处,艾沃尔正带着达芙登船,腰侧那柄长剑的天鹅绒鞘饰在阳光下闪烁着奢华而刺眼的碎光。
这就过分了。兰蒂芙暗忖,且不论战利品上交领主再分配乃是部落铁律,是领主彰显权威的常见手段。艾沃尔反咬一口诬陷父兄欺凌孤女未免也太狡猾了,倘若斯蒂比约恩父子真的欺凌孤女能让艾沃尔成长成如今的面貌吗?更何况没他们父子俩艾沃尔可能都活不到现在,生恩养恩也算都占齐了,一把漂亮的战利品宝剑而已,献给父兄即合理合规又能表现自己忠诚不二知恩图报,难道斯蒂比约恩当真抢养女的战利品么?
兰蒂芙想起那宝剑流光溢彩,削铁如泥的光景,心里有几分动摇。
那艾沃尔也不能那样无理取闹啊,兰蒂芙心想,倘若是上辈子的艾沃尔她肯定二话不说将战利品主动献给父兄,呃不,献给斯蒂比约恩不好说,但对义兄她绝对是毫无保留地。那个艾沃尔一生铭记西格德的救命之恩与多年照拂,非但从不索求回报,还终生竭力报答。两相比较,前世艾沃尔简直将眼前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甩开了十条街不止。
“无论情理还是规矩,她都不该如此行事。”反正西格德都暗示不满几乎到了明示的地步,于是兰蒂芙也可以直抒胸臆,“你们也许是太纵容她了,她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幼稚任性。”
“那就得看你了,”西格德用力拥了拥兰蒂芙的肩膀凑近她说道,“俗话说长嫂如母,比起我,也许艾沃尔会更听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