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是看她跟一般女人不一样嘛,”吉恩听起来像是撅起了嘴,“还有她的人要是跟雷尔德在宅子里打起来了我也能搭把手啊,这换成你就不合适了吧?”
“……你!”兰蒂芙一时气急挤不出话只得呵斥,“你再啰嗦我就把你从马上摔下去!反正我马上就要远嫁了,要想惩罚我还得看看西格德的脸色呢!”
吉恩倒是不再回嘴,只是在兰蒂芙背后嘀咕:“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兰蒂芙当然听到了,可她再气也是无话可驳,包括吉恩说的有关艾沃尔的部分。上辈子那艾沃尔也时常被男人这么评价,说她跟一般女人不一样,更豪爽潇洒,更不拘小节,更大方自在,也不像一般女人那样总是回避暴力,兰蒂芙对这些说法没法辩驳,可她听来就是不舒服。抬眼望去她望见了月光将屋檐垂挂的冰棱投射成栅栏阴影,母亲比安卡在院墙边扶着篱笆伸着脖子张望。
我不会挨骂吧?兰蒂芙望着比安卡浑身上下透出每个毛孔的焦虑暗想,我可不想活了半辈子又被母亲责骂啊。
果然等姐弟俩骑马靠近比安卡急忙上前开口就问:“兰蒂芙,你把你弟弟带哪儿去了??这么大半夜才回来,简直要把我急死了。”
还是挨骂了。
“不是我带的他,是他自己找来的。”兰蒂芙看着吉恩被比安卡扶下马冷冷应道。
“你就不该到处乱跑,我说过多少次了?”比安卡扶着吉恩冲兰蒂芙怒道,兰蒂芙看到她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都掐进儿子臂膀,“都快结婚的人了,还是那么重要的联姻,你为什么非要多管闲事?你为什么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兰蒂芙登时给气笑了,这世上还有谁比她更在乎盟约和和平?谁能想到刚刚她斥责艾沃尔的话这会儿居然从她母亲嘴里说出用来责骂自己?兰蒂芙憋着一肚子火,一声不吭两腿猛夹马肚就这么骑马进了大院,比安卡还在后头喊道:“你给我下马!好好听我说话!”兰蒂芙突然庆幸上辈子她有的是妹妹而不是弟弟。
翻身下马后兰蒂芙头也不回地快步冲进长屋,直奔自己的房间。她砰狠狠摔上厚重的橡木门,巨响震得角落里打盹的伊薇特打了个哆嗦睁大迟钝的双眼四处张望,侍女希瑟依然不见踪影……兰蒂芙已懒得去想,她今夜又在哪个情郎的臂弯里厮混。
兰蒂芙让伊薇特伺候她简单擦洗过头发身体后就换了睡袍爬上床去,等她仰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之后,兰蒂芙猛的在黑暗中坐了起来。
不行!怎么想怎么生气!
那个艾沃尔……那张淬毒的嘴!她看不出自己夹在她和父亲当中多为难吗?看不出她的冲动和戾气把自己推进一个极其难堪和困难的境地吗?她居然还在雷尔德的院子里对她阴阳怪气,她是在嘲讽自己欺软怕硬,无能虚伪吗!
为什么?凭什么艾沃尔可以那样随心所欲,根本不把大局和责任放眼里?这样的人也配做西格德的左膀右臂吗?
即便对上一世的艾沃尔兰蒂芙心头也并非全无芥蒂。但若将两个艾沃尔放在眼前,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上一世那个。至少上个艾沃尔懂得何为尊重与体贴,更从未任性妄为毫无格局,大半生都在为兄长和氏族而不屑奔波,若非如此兰蒂芙也不至于那样无法接受最后她撒手不管说走就走的行为。至少在最后铁了心离开雷文斯索普西行之前,那个艾沃尔像冬夜篝火旁温热的蜜酒。哪像现在这个自私又狭隘,处处招人嫌!
气死我了!这是三女神在跟我开恶劣的玩笑吗?
想至此处兰蒂芙朝后把自己扔在床上,望着黑蒙蒙的天花板,她突然想到了解闷的妙法。
——西格德,没错,我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