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珠子砸在房檐上，又滴滴答答漏在地上汇成一滩滩水坑。沈莫念蹲在窗边，捏着那张现鬼符盯着这些水坑发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狂岳叔……”

【看样子这雨会下一整夜，你要是想查明真相，最好趁现在。】

楚狂岳自然知道沈莫念想说什么，他的人跟魂加起来跟着这小子那么些年，如今一张嘴就知道他要说什么鸟话。

……

那小姑娘住的屋子实在是偏僻还破败不堪，窗户破了好些个洞，甚至房门都关不严实，被夜风吹得吱呀响。沈莫念站在窗外，举起符纸掐了个诀，符纸便化为一道幽蓝色的光飘向草垛子里缩成一团的小女娃。

蓝光直窜向小姑娘的眉心，半路却突然停下，绕着脑门转了几圈，最后径直扑向她紧闭的双眼。

“啊！什么东西！”她疼得叫喊起来，坐直了身子一直揉眼睛，还试图看清楚窗外的人影。

她看不清外边站着的人，可沈莫念却紧盯着她那双冒着蓝色火焰的眼睛……看起来空洞且诡异。

【这符纸会伤鬼！】

楚狂岳冲了两步，想去救下女孩，却被五步远的限制拉了回来，急得围着一动不动的沈莫念团团转。

“……可她的眼睛，万一她就是厉鬼呢？”

【我呸！那符纸只对她眼睛有反应，有问题也是那双眼，或许是她娘亲有古怪呢？这丫头是无辜的啊！】

小姑娘的哭喊声在雨夜里若隐若现，沈莫念依旧站在窗边不动，楚狂岳心急如焚，他头一回感觉到这个看着儒雅的家伙似乎并不似他心中想的那般心善——

冷静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吧？！

【沈莫念！现在先把这个符解开！】

楚狂岳厉声呵斥，他不能与这孩子触碰，这便是他认为证明是人是鬼最好的证据，倘若误伤了人，别说沈莫念，他会先过意不去的。

“……阎王只教了我怎么使用，并没有告诉我用了此符会这样。”沈莫念闭了下眼，深吸一口气，他从窗外跳进来，掏出一颗止痛丸喂小女孩吃下，“但愿这药丸对这种符纸有用。”

也不知是药丸起了效果还是现鬼符的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没过一会，小姑娘不闹腾了，还迷迷糊糊抓着沈莫念的衣服睡过去了，小脸埋着，似乎觉得这样很暖和。

楚狂岳有些不好意思，他刚刚是有点冲动了，可沈莫念这兔崽子太冷静了，还啥都不说，整的他独自一鬼急得上火。

“狂岳叔，你刚刚不该……”沈莫念掰开小姑娘的手，拂了拂衣角后转身往外走。“她倘若真的是厉鬼呢？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样会害了你自己。”

【什么该不该的，一个丫头还能伤着我这样的大块头？】

楚狂岳说罢举起胳膊，哪怕是变成鬼了，他这壮实的肩臂依旧显眼。

啥时候轮得到沈莫念这小子来说教他了，他怎么说年纪都可以当沈莫念大哥了……多掉面子。

“……先回去罢，明日再去仔细问问她。”

——

次日天刚蒙蒙亮，沈莫念准备妥当，刚推开门便看见小姑娘站在自己门口。

“我娘姓陈，大伙都叫她陈婶子。”小姑娘警惕的盯着沈莫念的背后：楚鬼魂刚伸了个结结实实的懒腰，感受到女孩炙热的目光，还下意识挥手打了个招呼……

【不对啊？！她是不是能看到我？】

楚狂岳从沈莫念左边窜到右边，又飘到半空中，这丫头的目光依旧紧紧跟随着。

“我记得昨晚的事，你们是不是要问我什么？”

“……你能看见他？”沈莫念伸手指了下头顶还在乱窜的某个鬼魂。

“对。”小姑娘点了点头，“你先答应我帮我找到我娘。”

沈莫念蹲下来和她平视：“交易不是这样算的，我帮你，我能得到什么？”

女孩显然被问住了，她猛地退了一步，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