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崎葵愣住了。
女孩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可乐。
透明的玻璃瓶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刺得掌心有些痛。
是啊。
神崎葵从玻璃瓶上凝结的水珠里看到了很多、很多,她也想起来了很多——那几块金平糖、没有出生的弟弟、墓地里多的几堆坟包——女孩抿了抿嘴唇,眼里积蓄着泪水。
其实神崎葵很少会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很苦。
有爸爸,有妈妈,有田野里的青蛙、昆虫,有夏日的烟火、祭典,有夜晚的摇篮曲、梦呓——还有很多很多说不出来的或是早已被淡忘的。
但那些东西都没有了。
有时候,神崎葵会坐在蝶屋的连廊下,她看着天上的云朵的时候想起这些,也会觉得那或许只是一场梦,是一场再也不会有机会体验的梦。
加入了蝶屋,成为了鬼杀队的剑士。
女孩被卷入了千年的战争,向前看不清起点,向后看不到终点,就这样被血液和仇恨裹挟着,轰隆隆地像是车轮一样滚着。
那静谧的、祥和的日子,或许再也不会有了。
每当这个时候,神崎葵才会从嘴里品出来一丝苦涩。
但现在不一样了。
神崎葵看着手里的玻璃瓶。
是苦的。
那些所谓的幸福的日子,只是习惯而已。
亲人们就像是天上的云一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吹散了,最后只剩下记忆里的什么东西,但很快就都会忘记。
嘴里嚼的说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混在一起的干饭,吞咽的时候划过嗓子的感觉,其实是刺痛。
夏天的时候热得想要昏过去,冬天的时候冷得会出现幻觉。
这些都是苦的。
只是从没有体会过不苦的,所以才会觉得苦也不苦。
“噗嗤”
瓶盖被打开,褐色的液体灌入咽喉。
凉爽的。
甜的。
神崎葵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想法。
失去了家人,来到了蝶屋,每顿都能吃上香喷喷的米饭,还能吃到煎得脆脆的鱼肉、暖呼呼的味增汤。
夏天的时候,有冰块可以解暑。
冬天的时候,被炉热乎乎的,躺在里面睡一觉很舒服。
好像很幸福。
但是......
神崎葵看着手中的瓶子。
我还是更想念以前。
想吃会让喉咙痛痛的干饭和面饼。
想要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为什么呢?
为什么......
神崎葵笑了一下。
是呀。
因为有爸爸和妈妈呀。
女孩抬起头,她看着甘露寺智司,从进房间以来开始,第一次开口了。
“师父。”
神崎葵哽咽着:“我......我是来和你告辞的。”
“!?”
正在喝第三瓶可乐的甘露寺智司头一歪喷了满地。
“小葵!你别胡说啊!”
“我没有。”
神崎葵吸了吸鼻子:“能作为师父的弟子,在蝶屋——”
“等等等等,诶,等等等等!”
甘露寺智司跳了起来,他冲到神崎葵的面前,抓住了她的肩膀用力摇晃:“我不管你是谁!你立刻给我从小葵的身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