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自家这几位师姐师兄，可是有许多前科的。

时不时便要在她们修炼时偷袭一番，包括但不限于在她们练剑时加入对局，在她们专心吐纳灵气时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近身战……

美其名曰锻炼她们的随机应变能力。

一开始还偷袭成功过几次，后来姬妄与姜玄羽养成了在修炼时依旧耳听八方的习惯，几人便打得有来有回。

姬妄指着自己腰间的玉牌，示意姜玄羽查看消息。

姜玄羽一低头，便看到腰间的玉牌白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似乎在控诉主人的冷落。

姜玄羽粗粗扫了一眼，便快步向前，顺手拉住姬妄的手，姬妄一时不防，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很快稳住身形，无奈道：“慢点。”

姜玄羽头也不回：“我实在迫不及待了，等了这么久，终于要面对真相了。”

苏宝珠静静坐在牢中的木板床上，背对着门口，看不清她的神情。

姬妄与姜玄羽赶到时，明曦、凌涣与宁星河三人已经站在门口了。

凌涣开口道：“如今可以讲一讲你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了吗？”

许是太久未开口说话，苏宝珠咬字带着些生涩，声音沙哑：“我那日告知了你们我的名字，这名字是我阿娘起的。”

苏宝珠，一听便是如珠似宝地疼爱着，才会给女儿起这样的名字。

初听到时，姬妄几乎有些难以将这样的名字与眼前之人联系在一起。

第一眼见到苏宝珠之时，她便是一副恨不能将所有人皆拖入地狱的模样，落败后，一直是一副有些颓废的样子，不甘怨恨与无能为力在她身上交叠。

她接着道：“我的家便在离昆山最近的城池中，阿娘与阿爹修为不高，靠在昆山外围捡些妖兽的残肢售卖为生，家中虽不十分富裕，但阿娘阿爹待我极好，凡是我想要的，她们都会带回来给我。”

“我十四岁那年，某一天，她们出去后便再也没有回来，我在家中等了三日，第一日晚上，我还抱有一丝侥幸，或许她们是被什么绊住了，近处没有好东西，走得远了些，或是一时未找到买家，将东西卖了就会回来了，第二日，我坐在院中等了一整日，听到路过的脚步声，我都在期盼下一刻她们便会出现在门口，笑着对我说，宝儿等的着急了吧，可直到晚上晚上，家里依旧十分冷清，只有我独自守着烛光枯坐一夜。”

“她们从未有过两日不归家的情况，第三日，我便开始出门寻找，但没有任何线索，她们先前也从未带我去过昆山，我并不知道她们惯常的活动范围，只能一路问，是否有人见过她们。”

“终于，在昆山中遇到了几位修士，她们说曾见过我的阿娘阿爹，为我指了个方向，但她们还叮嘱了我一句，巡逻队的修士皆联系紧密，劝我不要以卵击石。我那时便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她们的尸体就那么躺在地上，浑身皆是伤口，那绝不是妖兽所伤，我虽见识不多，可剑伤与妖兽的抓痕齿痕还是能分清的，方才那几个修士的话明明白白地将伤害我阿娘阿爹的凶手告知我……”

姬妄开口打断她的回忆：“你又怎知她们未曾哄骗你？”

苏宝珠道：“那时我孑然一身，浑身也没有什么可供图谋的，她们为何要骗我？”

姬妄道：“如此说来，你阿娘阿爹身上又有什么可供图谋的东西值得巡逻队的修士大动干戈呢？”

姜玄羽补充道：“况且，你家既在边境城池中，也该知道巡逻队的修士不能以妖兽骸骨牟利，更不可能与你阿娘阿爹有利益冲突，为何要对她们动手呢？”

苏宝珠眼眶通红，声音因着情绪激动变得有些尖利：“我如何知道那时的她们为何要对我阿娘阿爹下手……”

姬妄与姜玄羽对视一眼，开口道：“那你是如何习得这御兽的功法的？”

苏宝珠道：“我虽想报复，但也知道不能以卵击石，为了快速提升修为，我便四处寻找功法，阿娘阿爹留下来的灵石几乎全被我用来买功法了，这御兽的功法便是书中记载的，那些人整日在昆山中，若想对付她们，借妖兽的力是最容易的。”

姜玄羽没忍住，语气有些阴阳怪气：“你既这么聪明，怎么没想过查清你阿娘阿爹究竟是被谁害死的，而不是迁怒于巡逻队的所有人？一个陌生人说的一句话，你便深信不疑，若那人说你阿娘阿爹是自杀，你是不是也会相信，之后随她们而去？”

实在不怪她如此咄咄逼人，就因为这样荒谬未经查证的原因，巡逻队的营地被妖兽捣毁，那么多人死于非命。

苏宝珠抬眼看向姜玄羽：“我怎么查？冲到她们面前去质问，究竟是谁害死了我阿娘阿爹吗？”

那时的她，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支撑她一路走来的，便是那份仇恨。

这份仇恨几十年如一日地背负在身上，便慢慢不再纠结于到底是谁害死了她们，而是平等地将这份仇恨转移向了所有人。

若是她们都不存在便好了，那样她阿娘阿爹或许便不会死了。

即使后来有了查清真相的实力，她也并不想花费精力去查，几十年前的事情，所有的线索都被时间掩埋，查起来费心费力，左右她们应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如一起了结，也算做个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