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到女主团的别墅,在这期间叶欢宁已经头靠着椅背睡着了。
款冬朝他那边靠过去,帮他解了安全带。
解安全带的“咔哒”声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异常响亮,听见这一声,少年长眉忽的紧蹙,两秒后,忽的睁开双眼,与刚解开他安全带、还未退回去的款冬对上眼。
刚清醒的少年眼神有一瞬间清明,面无表情地与款冬对视时,那眼神纯澈干净得像是能将人彻底看穿。
款冬愣了一下。
可惜这一瞬间的清明只是碰巧,叶欢宁盯着款冬看了一会儿,一张嘴,说的是:“你是谁呀?”
噢,还醉着呢。连人都不认得了。只是眼神看起来很清明而已。
款冬一阵好笑,自己吓自己。
“一个送你回家的好心人。”他答。
“你能自己走么?能的话就下车。”
少年好奇地歪歪头:“要是不能呢?”
“要是不能,我就抱你回去。你要抱?”
款冬话音刚落,叶欢宁突然推开副驾驶车门跳了出去,回头对款冬说:“用不着,我就问问。”
说罢,他直接把车门摔上,转身就歪歪扭扭地往别墅大门跑。
他喝醉之后真是冒冒失失。款冬无奈关上主驾驶座的门,疾步追上他。
得亏了叶欢宁喝醉后不会跑直线,款冬腿还比他长,不用费什么劲就追上了他。
感受不到身后有个人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叶欢宁走到别墅门口,从口袋里翻出钥匙,要对准钥匙孔的时候,他使劲儿往门把手上戳。戳了几次,都没见戳进去。
款冬站在他身后,见证了他犯傻的全过程,还不待款冬从他手里夺过钥匙帮他开门,只听见他疑惑地自言自语:“哎?这四个钥匙孔,究竟哪个是真的?甲说乙和丁都是假的,乙说甲和丙中有假的,后面不记得了,那么请问甲乙丙丁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这孩子喝醉酒后是这样?还出起逻辑题来了?
不过还真有意思。款冬失笑。
他一手包住叶欢宁的手,带着人找到锁孔,插进去一扭,门就打开了,“这个是真的。”
“哦,丙是真的。”叶欢宁一脸认真地点点头,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别墅里的佣人因为主人家不在家,打扫好卫生就已经下班回家了。
进门后屋内一片漆黑,叶欢宁也不管不顾,直接撒丫子跑了。
款冬跟在他身后,摸着墙壁开了灯,然后追上一股脑冲进一楼厨房的某人,把人从里面拖了出来,带着人往二楼走。
叶欢宁的房间在二楼,款冬是打算把人送回家,等人洗了澡在床上睡下了再走的。
瞧瞧这人喝醉后如此活泼,若是不盯着人睡着了再离开,不用多想,明天款冬再过来时,人自己把自己磕了碰了,喜提一个断手断腿也不是没可能。
把人带回他自己的房间,款冬先进浴室,帮他开好热水,再出门时,人躺在床上,半眯着眼一副快要睡着了的样子。
款冬走近了催他起来,洗了澡再睡。
这次叶欢宁倒没有闹,虽没有那么严重的洁癖,但他还是爱干净的。不用款冬催或者哄,他自己挣扎着睁开眼,起身往浴室走。
这一次澡泡得意外的久,款冬坐在他床上看了半个小时手机,一直没见人出来,担心人在浴缸里睡着了,出言喊了他一声:“叶欢宁?”
隔了两三秒,浴室里传来少年一惊一乍的声音,以及响亮的水花声,“噢!差点儿睡着。”
还真是……泡澡泡着泡着睡着了。
经过款冬的提醒,没过一会儿,叶欢宁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了。
好消息,他不是光着出来的,至少穿了件浴袍。
坏消息,他没有系浴袍的带子。
坏消息x2,他明明是穿着拖鞋进去,出来时却是光着脚丫。
脚底沾了水,直接踩在地板上,人还跑了起来,款冬看得眉头一蹙,还不待开口说教些什么,人往床边跑了过来,然后不出意外的脚一滑,直直往款冬身上撞。
即使是柔软的大床,直直摔上去也是会痛的。更别说往人身上撞。
为防两人撞上,款冬伸手扶了他一下,却不料双手碰上的不是浴袍的布料,而是滑嫩嫩的皮肤。
款冬一懵,低头一看,才发现叶欢宁身上那件带子没系紧的浴袍已经顺着肩膀滑了下来,正堪堪挂在手肘上,他扶的是少年的上臂,便恰好碰上这触感如绸缎的肌肤。
他目光不受控制的往下移,一览无余。
一向冷静自持的款冬沉默了两秒,刚想帮人系好浴袍带子,人却双手搂住了他脖颈,头往他肩头一靠,迷迷糊糊作势要睡觉的样子。
款冬实在是受不了,左手往下移,搂住他的腰,右手松开他的手臂,去碰他的下巴,捏着人的下巴让人微微抬头,目光直直地盯向那双现在仍肿着的唇。
之前因为叶欢宁一直躲着,没办法检查个仔细,现在可以好好瞧瞧了。
他用食指抵住少年的下巴,大拇指按住对方的下唇,轻轻掰开发红发肿的嘴唇,确认了这唇上没有别的痕迹。
也就是说,只有可能是别人亲成这样的。而且肯定不是穆澈在台上亲的那一下,就那么一下能把人亲肿?纵使叶欢宁确实好似玻璃做的,身体娇气得很,可那么一下,真的不至于亲肿。
十有八九,之后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叶欢宁还和人亲过一次,指不定还是舌吻。
也不知道是谁,他觉得,大概率就是台上亲了叶欢宁一下的那个男生。
第一下在台上被亲,还能说是猝不及防。那之后把嘴巴亲肿的这次呢?就算体力抵不过人家,事后完全可以来找叶朱樱她们告状,可他没有。
被人亲了还帮人隐瞒着,真是好得很呐。
款冬冷笑,看人挂在自己身上昏昏欲睡无知无觉的模样,心中有些恨铁不成钢。
疯狂喝酒能消什么毒?再亲一次才能消毒,他是医生,他说了算。
少年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含水的圆润杏眼迷离半眯,水雾模糊了眼前的景象,只见一人朝自己靠近,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完全反应不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水润润的软唇被另一瓣唇含住,湿热的舌头顺着他美好的唇形描摹,似是在清洗,却又饱含着情意。
尾椎被一只手虚虚抵住,伴随着亲吻的动作,那只手一路顺着尾椎缓缓上移,经过的每一个地方皆引起一阵战栗。
叶欢宁在发抖。
起初款冬以为他在害怕,迟疑着想要不要停下来,却见叶欢宁眼神并未恢复清明,还是呆滞的样子。
对上少年恍惚的眼神,款冬心中生出趁人之危的负罪感。可负罪感刚生出,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舞台上穆澈亲吻叶欢宁、对方还丝毫不避的样子。男人顿时怒火中烧,拾不起理智了。
舌尖顶开本就毫无戒备的唇缝,贪婪地从中汲取酒的苦味与独属于少年的甜味,苦味不及甜味味道好,为了多品尝这分甜,他攻势猛烈又颇有技巧,动作间还有几分轻柔,纵使叶欢宁的嘴唇早就被人亲肿过,此刻也不会觉得痛,反而舒服地眯着眼往款冬怀里靠。
款冬吻技比湛云洛好太多,后者是像只小狗一样乱舔乱咬,叶欢宁只觉得粗暴,再加上人当时清醒着,有羞耻之心,当然不可能接受亲吻。
不像现在,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感觉很舒服,还不自觉地回应起来。
可他不会换气,清醒的时候不会,醉了之后就更不会了。
所以他没坚持多久,勾着款冬的肩膀回应了人一会儿,就开始发出“呜呜”的抗拒声。
款冬也没想折磨他,听他不愿意了,便松开他。
一段旖旎暧昧的吻结束,两人紧贴的嘴唇分开。
款冬看着因为一段吻而呼吸不畅、本来脸颊就因为醉酒发红,现在变得更红了的叶欢宁,刚想帮人系好浴袍带子,就听见少年喘了一会儿气,用绵软的声音撒娇似的说:
“湛云洛,不准亲了!”
款冬的手已经放在他腰间的浴袍带子上了,突然听见这一声,动作一顿,旋即又快速帮他穿好浴袍,再把床上平铺的被子掀开,把人塞进去,全程动作一气呵成,似是没受到这句话的影响。
只有他自己知道,肯定是受了影响的。
他还当是舞台上那个演吸血鬼的小鬼亲的,原来是另一个小鬼啊。
就是之前给叶欢宁补课时、在一旁捣乱的那个幼稚少年?
真是好巧不巧,这两个小鬼都是ENN的副帮主吧?也不知道有没有因为争风吃醋反目成仇?他还挺想看看两人你给我一拳、我还你一腿的场景呢,一定很有意思吧?
弯着腰帮叶欢宁盖好被子,掖好被角后,恰好与叶欢宁睁着的双眼对上,对方本来头沾着枕头已经要睡了,忽然与款冬对上眼,又警惕地将半闭的眼睛全睁开了,像是在提防款冬再亲上来。
款冬轻轻拍拍刚掖好的被角,“早点睡吧,我走了。”
可能是刚刚亲过一次,叶欢宁把他当成湛云洛了吧,生怕人再亲,叶欢宁连忙双手拉着被子挡住自己的嘴巴,就留下一双水润润的杏眼看款冬,瓮声瓮气道:“快走。”
“嗯,我走了。”款冬起身离开,到门口时顺手帮他把房间的灯关了,出门后反手带上门前,又小声对门内说了句,“生日快乐。”
这个音量,叶欢宁大概率是听不清的。
……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叶欢宁床头放着的手机准时响起闹铃。
他被闹醒了,眼皮子却沉得很,干脆不睁眼,手伸出被子一阵摸索,摸到了手机送到面前,这才睁开眼,把闹钟关了,再看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12月15日,星期六,早上六点半。
太好了是周末!刚好我也困得要死,睡个回笼觉好啦!
他握着手机,翻了个身刚想继续睡觉,忽然,脑海中浮现一个场景。
昨天晚上,就在这张床上,他几乎是半坐在湛云洛身上,被人搂着亲。
啊!!?
他一瞬间就被炸裂到清醒了,从床上弹起来。
早晨六点半,气温还没彻底升温,他穿的又不是睡衣,而是睡袍,所以一坐起来,他就鼻头一痒打了个喷嚏,人也一阵哆嗦。
感受到冷空气,他稍微冷静了一些,双手抱着手臂,心想,应该是做梦。
应该是昨天被湛云洛强吻之后,他有了心理阴影,喝醉酒回到家,睡觉时做了个这样的噩梦。
好诡异的噩梦啊。被这个噩梦吓得,他完全睡不着了,还说什么睡回笼觉呢?
也罢,刚好起床给姐姐准备生日蛋糕。
从床上下来,走到衣柜前拉开衣柜找衣服的过程中,他打了几个喷嚏。
找到要换的衣服后,他换衣服期间,打了几个喷嚏。
洗漱完从楼上下来时,他又打了几个喷嚏,还有些流鼻涕。
他没有多想,路过客厅茶几时,从茶几上摆着的抽纸里抽出来一张纸,把鼻涕擦干净,刚想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做蛋糕的材料,要是没有就得出门买了,结果刚抬步,又打了个喷嚏。
有个阿姨就在客厅打扫呢,见叶欢宁从楼上下来后就一直在打喷嚏,阿姨放下手中事,关切地问他:“小少爷,你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刚打完喷嚏、打得眼泪都出来了的叶欢宁伸手揉揉鼻子,一开口声音带着鼻音:“可能吧。”
阿姨去拿茶几上摆着的水壶:“那我这就去给你烧一壶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