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前一天晚上发烧了,叶欢宁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太阳已经当空照,打开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已经十点多了。
叶朱樱给他的微信留了言,说是早上出门前来过他房间一趟,见他睡得正沉,伸手探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发现还是烫烫的,就没叫醒他,让他继续休息,留了几个佣人在家中照看他,醒来后可以直接叫厨房里的佣人给他端早餐。
这是叶朱樱发的第一条消息。
后面还有一条消息,与第一条消息时间相隔几十分钟。
【对了,湛云洛那货问你怎么没来学校,我告诉他你生病了,他就非要追到咱家去履行什么男仆的义务。我就没见过他这么上赶着做男仆的,总感觉不太正常。总之,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心理,你可劲儿使唤他就对了。】
刚看完这条消息,他的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穿着执事服的金发少年一只手提着扫把,一边往里走,见叶欢宁坐在床上,他双眸一亮,随手将扫把一丢,高兴得凑到叶欢宁面前。
“你醒啦,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我下楼去帮你端早饭上来?”
还不待叶欢宁回些什么,管家怒气冲冲地追进来,指着湛云洛的后背吼道:“谁许你随随便便进小少爷的房间?你的活干完了吗?怎么还把扫把丢地上?知不知道这扫把多少钱,弄坏了扣你一天工资!”
叶欢宁紧抿着唇,双眼好奇地眨巴眨巴,看看湛云洛,又看看管家。
他大致猜到了,湛云洛应该是一来到别墅就被管家抓着打扫卫生,不然这位哥口口声声说要来照顾他,没道理一睁眼不见人在房间里。
湛云洛一脸烦躁地扭头看管家,叶欢宁没醒的时候,任由管家差遣到处打扫也就算了,现在人都醒了,他才不要浪费时间打扫卫生呢!
“行行行,随你扣。”湛云洛无语,难道这个家的三位女主人都没告诉这位管家,他在这里当男仆连工资都没有吗?
管家经常拿扣工资威胁下头的佣人,借此让佣人乖乖听话,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主动愿意让他扣工资还对他摆脸色的佣人,明明扣到了工资,他应该会有种踩在别人痛苦上的快感才对,可见湛云洛表现得如此洒脱,他又觉得这个工资扣起来真没劲,甚至非但没感受到快感,还有几分气闷。
他几次张嘴想训湛云洛,可人家都说了愿意让他扣工资,他又能训什么呢?这又不是在古代,佣人不听话可以随意处置,他就顶多扣扣工资炒炒鱿鱼。
酝酿了几次怒意,管家想着干脆开除这个不听话的佣人算了,他抬手指着湛云洛,刚要开口说“你已经被解雇了,赶紧收拾收拾滚出这里”,可叶欢宁这时忽然出言为湛云洛解围。
“管家叔叔,这是我朋友,我让他进房间的,你就别管啦。”
管家瞬间哑了火,他前脚才训斥湛云洛不能随意进主人房间,结果主人和湛云洛是朋友,人家是两厢情愿。这显得他方才的表现多好笑啊。
不过他能混上管家这个职位,肯定是有点眼力见的,还能屈能伸,在不知道湛云洛与主人家的关系前,他能摆着个上司的架子。在知道湛云洛与主人家的关系后,他又能变脸赔笑,一边说着祝他俩相处愉快,一边默默退出房间。
这个变化,看得湛云洛撇去恩怨不谈都有些佩服他,等到人出了门,才说:“刚刚那个情况,我要是他,肯定会立刻收拾收拾逃出你家再也不回来。”
叶欢宁轻笑,他倒是能理解管家。
“有钱不赚非好汉,离开了我家,他想再找到一个这样赚钱的工作可就难了。”
湛云洛唏嘘:“还好我有钱。”
叶欢宁一脸无奈地看他,你这样说话真的很欠打啊!
贫嘴完,湛云洛忽然伸手碰了碰叶欢宁的额头,他感觉有些烫,却又不敢确认烫的是叶欢宁的额头,还是他的手,毕竟他体热,手一直是热乎乎的。
怕影响判断,湛云洛从放在一旁床头柜上的医药箱里找出温度计,拿着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不会用,刚准备找出手机搜教程,坐在床上的少年好笑着伸手,从他手中拿过温度计。
“给我吧,我会用。”
自己没有生活常识就算了,还让心上人看见他手忙脚乱要上网搜教程的样子,湛云洛两颊窘迫得微红,结结巴巴地问他:
“我、我是不是太蠢了?”
“没啊,我倒觉得你这样挺可爱的。”叶欢宁杏眼含笑着扫了他一眼,心中默默补了句,像只手忙脚乱的小狗狗。
被喜欢的人夸可爱,湛云洛微微抿唇,表情看着是一本正经,可两颊红得更厉害了。
昨天见识过湛云洛脸更红的时候,叶欢宁都不觉得他这样稀奇了,甩了甩温度计,然后微微扯开睡衣衣领,把温度计夹到腋下。
他是坐在床上,湛云洛却是站在他面前,他一拉开衣领,湛云洛没及时移开眼,什么都看见了。
白色之中的粉偏红色很显眼。
湛云洛两颊的红晕烧得更旺了,他抓了抓一头蓬松的金毛,情急之下,竟还想起叶欢宁没吃早饭,连忙说去帮他端早饭上来。
叶欢宁抬头,刚想回一声“好”字,可这一抬头,人已经跑没了。
?
怎么这么急?
叶欢宁的早饭是一碗白粥,湛云洛一到厨房,看见早饭是白粥的时候就觉得这东西看起来一点儿胃口也没有,让厨房的佣人放了点开胃的小菜在里面,这才端着还发着烫的碗离开。
厨房里的佣人对俨然一副别墅主人姿态的他极为不满,却也只是在他离开后偷偷相互吐槽一句。
“他不也是佣人吗?进来就叉着腰使唤来使唤去的,真把自己当回事啊。”
“所以他才招管家不满啊。等着吧,过会儿管家看见他肯定又会骂他。”
在他们话中十分神气的某管家:……谢邀,他不骂我就不错了。
第55章谁跟你关系更好
水银温度计一般要夹五到十分钟才能出结果,湛云洛一个来回才花了两分钟左右的时间,所以叶欢宁此时还夹着温度计,想必吃东西是不方便的。
虽说就算他吃东西方便,湛云洛也不一定会让他自己吃。
湛云洛推门进来后,走到叶欢宁的书桌前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后用勺子搅了搅碗中白粥,抬眼看叶欢宁,双眸中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你手不方便,我来喂你吧。”
“谢谢,不过……”
出于礼貌,叶欢宁习惯拒绝人前先说声谢谢,可湛云洛都不等他把话说完,听见这句便连忙喜滋滋地大叫一声:“好的!”
愣是堵得叶欢宁没话讲,有些为难又有些尴尬地看着湛云洛,不好意思再拒绝第二遍。
湛云洛又不是傻的,看叶欢宁说“谢谢”时的神态就不似同意,这句打断人的话的“好的”是他故意说出来的。
为自己谋福利,为了多争取与叶欢宁交流感情,他可是认真的。
用勺子舀起粥,湛云洛像模像样地轻轻吹了两下,然后献宝似的把勺子送到叶欢宁嘴边,双眸晶亮晶亮地看他,任谁对这样小狗似的眼神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叶欢宁拿他实在是没办法,微微倾身,一口含住那勺子。
本来这碗粥是挺烫的,得亏了湛云洛叫厨房里的佣人往里面加了一些开胃的小菜,把温度中和了一下,方才还吹了吹,所以入口后粥的温度正好,而且有小菜的味道融入粥中,一点儿也不会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这么晚起床,叶欢宁早已饥肠辘辘,终于吃上这么一顿有味的粥,他便乖乖让湛云洛一口一口地喂着。
一碗粥吃得还剩三分之一的时候,温度也差不多凉下来了,想到叶欢宁还夹着温度计,湛云洛叫他把温度计拿出来,然后把剩下的粥交给叶欢宁自己对嘴喝。
而他呢,拿着温度计左看看右看看,看不懂,默不作声地偷偷背过身去,拿出手机上网搜怎么看水银温度计。
等到少年将粥一饮而尽,把碗拿开后,便见湛云洛背对着自己鬼鬼祟祟的样子,猜到对方大约是看不懂水银温度计,不由失笑,故意逗对方:
“多少度啊?”
已经查完百度的湛云洛煞有介事的横举着温度计,“我看看……”
“呃……三十八点五。”
“你这烧得不低啊!你姐姐她们也不知道叫个医生来给你看看,心真大。”湛云洛一脸不满地转过头,从他手里接过空碗,把温度计递给他,让他自己也看看。
叶欢宁昨晚就在烧,听他说现在烧得仍然不低,还以为是他看错了,直到他自己举起来看了眼,发现还真是三十八点五度,又是惊异,又是觉得意料之中。
自己身体素质差,经常一个小病病好久都好不了,当初就是因为这样,父母带他去医院看病,才确诊了绝症。
现在这具身体,虽说绝症不治而愈,可一病就难好的体质还是没变。他来到这个世界过了一段时间舒坦日子,竟是差点儿把这事忘了。
看来下次当真不能得意忘形贪凉。
心中下定决心,还是得好好锻炼身体,他回过神来,对湛云洛说:“昨天晚上医生哥哥已经帮我看过了。”
湛云洛听过他喊款冬医生哥哥,可只见过款冬教他上课,只当款冬是个家教,这时听见叶欢宁又喊了个“医生哥哥”,一时分不清他说的是【“医生”哥哥】还是【“医生哥哥”】,于是问了句。
“哪个医生哥哥?”
叶欢宁一脸平常地答:“就是你见过的那个医生哥哥啊。”
“他还会看病啊?”
“他都是医生了,怎么不会看病?”叶欢宁怪道。
只见过款冬教叶欢宁写题目的湛云洛:“我还以为他小名叫yisheng呢。”
“噗——你想象力好丰富啊。”叶欢宁没忍住笑出声。
尴尬的湛少转移话题:“他昨天晚上来看过,都没把你治好,怕不是专业素养不行,才会放着好好的医生不当给你做家教。”
“是我自己身体不好嘛,他都给我开了退烧药了。”
见叶欢宁帮款冬说话,湛云洛吃味地撇撇嘴:“那退烧药也有很多种,谁知道他开的药好不好。”
“那你跟我说说什么退烧药好?”叶欢宁又逗他,其实根本没想过他一个连水银温度计都看不懂的人能推荐出什么退烧药。
湛云洛推荐不出来,没好气地看他:“你怎么净帮他说话呀?在你心中,我和他谁关系跟你更好些?”
这个问题,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争宠呢?朋友之间还存在争宠的吗?
可是这个问题从湛云洛口中出来,又让人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本着谁在自己面前就说和谁关系好的原则,叶欢宁无奈地哄他说:“当然是你啦,我们可是同桌啊。”
同桌……就算比过了款冬又如何?他在叶欢宁嘴里也就只是个同桌而已。被哄的湛云洛心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糟糕了,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昨天那位找叶欢宁出门单独谈话的红发美女,她与叶欢宁又是什么关系呢?会不会是听起来比同桌更亲密的关系?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受不了。
他抬眸,对叶欢宁敷衍地干笑两声:“哈哈,这还差不多。”
可实际上心里并没觉得差不多。
因为发烧,叶欢宁头有些晕,虽说现在难得的清醒了一会儿,他很想看看书,可脑袋昏昏沉沉,很明显不适合看书。于是他干脆让自己放松一会儿,想玩会儿游戏解解闷。
他问湛云洛能不能再带他玩上次那种枪战游戏,湛云洛便带他玩了几局。
他一如既往的运气差外加技术不好,基本上来就被人一枪爆头,然后就是漫长的观战。
玩了几局,湛云洛想着他吃完饭已经过去至少半个小时了,于是去接了杯热水来,让他喝了款冬给他开的退烧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