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鱼住抬眼,蝴蝶忍已立在不远处。
深紫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发梢却散开,随着风微微颤动。中分刘海下,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总是弯成温柔的弧度。她微微笑着,让人感到如沐春风,蝶翼样式的羽织随风飘扬,确像一只蹁跹的蝶一样飞入人的眼中。
“有什么事吗?”蝴蝶温柔地说。
鱼住还未发话,甘露寺就朝这边招手:“小忍!今天忙不忙?来一起聊天吧!”
“不行。”蝴蝶忍微笑着拒绝道,可她看到甘露寺的表情,语气明显收敛,“等一下富冈先生要来,恐怕要失陪一会儿了。”
甘露寺失落起来:“是吗……”
“是例行检查吗?”鱼住问。
“是的。”
“那么,我和小蜜先等一会儿,可以吗?”
蝴蝶温柔说:“不过,鱼住小姐也来见见富冈先生吧,或许对恢复记忆有好处。”
甘露寺眼睛一亮:“诶诶!说得对!”
她看向鱼住,鱼住眨眨眼,点了点头:“方便的话。”
三人在诊室等待。蝴蝶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便当,滑开便当盒后,一个个淡粉色的饭团呈现了出来。
甘露寺喜形于色,甜甜地笑了,蝴蝶将便当盒呈上,甘露寺便迫不及待地拿了一个。鱼住平平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心情雀跃了许多。
“之前被富冈先生探望,似乎是个挺好的人?”鱼住说。
“诶…”蝴蝶仍然淡淡地微笑,看不出心思,“大概是吧,希望不要被人讨厌了才好。”
“看来也是个十足的人了……”鱼住苦笑几声。
鱼住刚失忆的第一周,除炼狱外,还有一个黑发蓝眼的青年来探望,大约是一周一次的频率。与炼狱不同,不会一待就是两小时,只是问候一句“还好吗?”,然后安静坐一会儿,就会离开了。以至于第三次鱼住才主动问出他的名字,他却对鱼住问他年龄一脸震惊的样子,鱼住知道其实是他忘了说……
不过由此可见,她与富冈也是一种彼此较为熟悉的关系。鱼住饮口麦茶,眼珠向上思考着。
蝴蝶打断她的思绪:“最近有没有想起什么?”
甘露寺也对这个问题稍加重视,表情平静了下来,等着鱼住的回答。
鱼住顿了顿,摆摆手散漫说:“这么看,也不会想起什么了。”
甘露寺面露担忧,蝴蝶说:“请继续加油。”
“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鱼住说,“我的脑神经和脑部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况且在那种情况下也不会是因为创伤应激造成间歇性失忆。没有低血糖,甲状腺也正常,记忆不会是自然消失的吧。怎么说?”她看向若有所思的蝴蝶。
“你的猜测是合理的,因此我们不能排除那种最令人束手无策的情况…但实际上,记忆何去何从对鱼住小姐来说,真的重要吗?”蝴蝶转而微笑。
鱼住自嘲一般笑了一声,缓缓说:“自然无所谓。只是想请你别为我的事费心了。”
蝴蝶一顿:“如果你这么想,我便悉听尊便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门外风铃轻响,神崎掀开诊室的幕布,说富冈先生到了。蝴蝶起身将一旁矮柜上的药品和托盘端给神崎,嘱咐几句后,神崎便离开了。
鱼住和甘露寺转移到了一个不会妨碍蝴蝶问诊的病床上,蝴蝶坐回医师座位后,富冈便走了进来。
富冈神情若说是冷峻,实际上还透露着几分务实。就是生性不爱说话,让人误以为在疏远他人的那种小孩。
富冈进门时,甘露寺便出去回避了。他的目光在鱼住身上停了一瞬。他怔了一下,随后说:“你也在?”
“上午好,富冈先生。”鱼住礼貌地打招呼道。
富冈随即平静了下来:“啊,上午好。”他一边坐到蝴蝶面前的椅子上,将队服的领扣解开。
蝴蝶将听诊器放进富冈的胸脯,边问:“有受伤吗?”
“没有。”
“吃过不明的东西吗?”
“没有。”
少时,蝴蝶将听诊器取出,仍然保持着微笑,说道:“没有问题。”
“多谢。”
两人间的对话简短干净,没有情绪,鱼住认为有些平淡了。
她忽然说:“介意我问一些问题吗,富冈先生。”
富冈看向鱼住:“倒是没关系。”
鱼住稍微等了一下,蝴蝶便起身回避。诊室内只剩富冈和鱼住两人,空气一时如冰般冷寂。
只是为了收集信息后与人自然地相处与好奇,并非对记忆有执着,于是她想尽可能地提取这些曾经。
“我与您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鱼住的语气虽然礼貌,却仍有火般强势灼人之感。这种细微只有常年共处的人看得出来。
“大概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