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刃与灰黑气息碰撞,并未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沈泽只觉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顺着短刃传来,试图侵蚀他的手臂经脉。他闷哼一声,潮汐之力勃发,短刃上幽芒大涨,强行震散那股灰黑气息,但攻势也不由得一缓。
黑影借力向后飘退,身法诡谲如烟,再次融入一片阴影之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传来:“好身手!不愧是贝族最后的守护者。不过,你们的对手,可不止我一个……”
话音未落,圣地入口处的能量屏障,再次剧烈波动起来!这一次,不再是细微的渗透,而是如同被重锤敲击般,荡漾开剧烈的涟漪,显然正有强大的力量在外部强行攻击!
“外面的人等不及了。”云青沉声道,手印一变,那层无形的力场光芒大盛,死死稳固着入口的屏障,但他的脸色也微微白了一分,显然维持这阵法对抗外界的冲击,消耗极大。
沈泽心沉了下去。内有这诡异莫测的黑影刺客虎视眈眈,外有赵明远等势力强攻,而阿洙……他焦急地瞥向祭坛。
祭坛上,阿洙的状况似乎更加糟糕。她的身体不再剧烈颤抖,而是变成了一种细微而高频的震动,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些淡蓝色的、如同血管又似符文的奇异纹路,若隐若现。她的意识,几乎已经完全被那记忆与能量的洪流淹没,只在最深处,还残存着一点微弱的、属于“自我”的星火,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痛苦中,倔强地闪烁着。
(意识世界)
阿洙感觉自己在下沉,不断地下沉。四周是冰冷的海水,上方是燃烧的天空,无数族人的亡魂伸出手,想要将她一同拖入永恒的深渊。母亲悲伤的面容在眼前浮现,又破碎。沈渊年轻而复杂的眼神,如同梦魇。还有那些模糊的、穿着官袍的身影……
“放弃吧……融入我们……回归血脉的源头……”一个充满诱惑又冰冷无比的声音,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那是“沧海月明珠”蕴含的、历代贝族先辈意志的集合体,既是传承,也是考验,更是……同化。
“不……”那点微弱的星火挣扎着,“我是阿洙……我不是任何人的影子……我要知道真相……我要活下去……”
她想起了李婶粗糙而温暖的手,想起了那本破旧游记里描绘的广阔世界,想起了兄长沈泽沉默却坚实的守护,甚至……想起了云青那双清冷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以及他那句“力量是一把双刃剑”……
“我有我要走的路!”她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
仿佛回应着她的决绝,她胸前的玉佩(原本的那一枚),以及祭坛上那枚作为族长信物的副佩,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与光芒!这两股同源的力量,如同最后的两根支柱,强行在她那即将被冲垮的意识世界中,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属于“阿洙”的领域!
(现实世界)
祭坛上,阿洙身体表面那些淡蓝色的纹路骤然稳定下来,并且光芒大盛!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仿佛倒映着万顷波涛与无尽星空,充满了古老、沧桑、以及一种刚刚历经毁灭与新生的、令人心悸的威严。她的气息不再微弱,而是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变得浩瀚而深邃,周身流淌的潮汐之力,与整个圣地、与那“沧海月明珠”都产生了完美的共鸣!
她缓缓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台下正在与黑影缠斗的沈泽、全力维持入口屏障的云青,以及那再次从阴影中显形、眼神惊疑不定的刺客。
“宵小之辈,也敢觊觎圣物,惊扰祖灵?”
她的声音不再稚嫩,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来自深海的回响,在整个圣地空间中震荡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