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哭也好,气也好,反正不高兴就对了。
要是一时上头直接夺门而出,那简直完美。
元迟耐心地等待,却等到明光克制的一声:“不!”
她惊讶地看着他收回手,捏紧拳头,闭着眼,神情很愤怒:“我不走。”
“我自愿留下。发生什么都和你没关系。小姐,我签你的免责条约。你能接受了吧?”
噢,没哭啊。
元迟有些失望,想快些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争执。
她快步走回卧室,取出藏在枕头下的相位刺枪。
“啪——”金属饰品模样的禁忌武器被抛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明光微微垂着眼,元迟并不强求,只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一击。只用一击,我和我的房子会一起变成其他垃圾。那个Omega敢把它给我,你信不信他还有别的手段。”
明光说:“我信。我会保护你。”
元迟笑了:“冲上去咬人裤腿的那种保护是吧?”
明光被她毫不客气的羞辱性话语激得眼睛一闭。
不对。
他倏然抬头,看向元迟。
眼睛仍然在发烫,是瞳色正在改变的征兆。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女Alpha冷冷地看着相位刺枪,又或者是透过茶几玻璃的倒影看着他。
她的声线听上去是温柔的。但温柔源自女性的生理结构,和她本人现在的心情毫无关系。
“你很笃定,你不会死,我不会有事。是吗?”
她并不愚蠢,只是善良。
明光当然知道这一点。一个低等星球的自然人,低等级的Alpha,靠自己过上了不需要堕落也能满足的生活。那她必然聪明、敏锐且坚定。
明光笑了下。
他撒谎如吃饭喝水:“小姐,我在发情期。你们AO在发情期的时候会有理智吗?”
他语调轻松,一边压下嗜血欲和毁灭欲,一边思考对策,“比起被抓,我宁可和您一起化作宇宙尘埃。”
“还是说您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棺椁,没有我的位置?”
元迟也笑了:“高等星球允许土葬吗?很可惜,我们这边的习俗是送进集中焚化炉。”
“兽人不能进焚化炉吧。如果真出什么事,我们就可以一起作伴了。”
他的表情和反应天衣无缝。
但元迟就是知道。
他在撒谎。
他不愿意说真话。
一条防备心很重的野狗。
元迟突然改变主意。
她实在好奇:明光会怎么处理Omega带来的麻烦?
她收起相位刺枪,说:“没关系。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明光被梗住。
他发现了。
如果元迟小姐相信Omega会带来危险,那她的道德感和责任心不会允许他留下来一起承担。
如果元迟小姐允许他留下来……她怀疑到哪一步了?
发情期居然真的会影响兽人的理智。
明光感到荒谬。他刚才干了什么?他的智力、判断力和决策能力都下降了吗?才把自己送进逻辑死局?
眼见着元迟的脸色归于平静,似乎要把这件事彻底翻篇,明光浑身血液上涌,几乎是全然不思考就脱口而出:
“等等。”
当然不是谎言。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我认识他。”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想告诉她?
“我知道他的家族。”
早知道直接杀了他。把尸体挂在栏杆上,让全城都知道有个高等星球的蠢货Omega喝酒倒在路边死了。然后打开新闻,让她知道。
“他出自……第五星的蓝恩氏族。”
不行。她会感到痛苦难受吧?就算他昨天威胁了她,她可能也不愿意见到他惨死夜中。
明光难得挫败地确定一件事:他不能杀了蓝恩。还好他没杀了他。
元迟点点头,把武器递到明光手中,说:“难怪他反应不对。”相位刺枪,本来就该是那个Omega给明光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