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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衡门之下(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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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潺潺心中微恼,正待反驳,便听到幼龙青宝好奇开口,“妈咪,这个浑身香香的叔叔,是爹亲吗?”

“噗——”

玉潺潺飞快转过头,耳根发烫。

一页书双手端着碗,气场高冷,与她对视神情平静无半点波澜,一旁剑子仙迹正襟危坐,双眼凝视炉火,目不斜视。

这种欲盖弥彰的态度,简直让她更添尴尬,让她略感欣慰的是,素还真面红耳赤的样子并不比她好多少。

“琉璃仙境尚有要事需要处理,我们先行一步,二位前辈慢坐少陪,请!”素还真将手往她腰上一搂,两人带着一龙瞬间化光,原地消失。

琉璃仙境有事待处理,并非托辞。

遍地的伤员,伤情有轻有重,但好在都没有性命危险,其中伤势最重的是叶小钗。

叶小钗用凤羽敲响半月钟时,那座钟发生爆炸,碎片裹挟着带毒的鱼鳞,他离得极近,首当其冲,被鱼鳞碎刺扎入面门,更伤及双眼。

在一羽坛会受到袭击,本就在崎路人预料之中,他在外围布下接应,却没料到,陷阱竟藏在半月钟本身。

解毒与清理面部碎刺都不难,唯独刺入眼内的鱼鳞,她不敢贸然下手,要能看到内部结构还好,她不能直接把镊子插进去盲掏啊。

“要不我给他换一副眼睛?”这反而容易点,正好琉璃仙境外有新鲜的,怎么也能挑着。

“这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毕竟是眼睛,若出问题,那就大大不妙。”素还真握住她的手,悄悄紧了紧。

这又是打得什么主意?玉潺潺心下嘀咕,嘴上还是顺着他说道,“要是能医治,当然还是原本眼睛最好。”

“想要从眼中挑出鱼鳞,需要至柔的武功。”素还真道。

“贫僧听闻,魔域似乎有这样一门功夫,叫做绵指十八扣。”灵心异佛道。

“黑白郎君应当学过这一门武功,只不知他愿不愿意帮忙。”崎路人接着道。

“管他愿不愿意!”在旁的金少爷立即跳起来,“就算不愿意,也要给本少爷愿意!”

“既然如此,金少爷,你随我同去寻找黑白郎君。”

崎路人显然就等他这句话,当即一把拎住金少爷后领,拖着人就往外去。

“你们?”玉潺潺看向素还真,三个人下套金少爷,这阵容是不是太豪华了?

“黑白郎君与叶小钗旧怨,正好借此化解。”素还真低声在她耳边解释。

“阿弥陀佛。”灵心异佛念了一声佛号,“玉姑娘,见你如今安然无恙,甚幸。”

“哦,多谢挂念,方才我还与一页书大师见面。”玉潺潺与他简单寒暄两句,灵心异佛便离开回云渡山去。

“我去照顾叶小钗。”一线生留下这句也抽身离开。

“天黑了,我和荫尸人要去快乐一下,庆祝今日大胜!”秦假仙嘿嘿两声,搓搓手,“你们有没有什么庆祝活动?”

庆祝?

玉潺潺瞥向素还真,却见素还真也正看向她,两人俱无言语。

她垂眸抿嘴一笑,顿时感到,握着她手的更紧了。

真是……

“大佬要请客吗?”荫尸人热情邀请道,“素还真、玉潺潺,你们要不要一起来?大佬难得大方请客哦!”

“请客?”秦假仙一脚踢开他,“我请客,你付钱!走啦、走啦~别做灯泡啦!”

“要庆祝一下吗?”玉潺潺挑眉看他。

“嗯……”素还真垂眸一敛,面尚浮起一层浅红,再抬眸眼神仍有些闪烁,牵起她的手,“你随我来。”

“好。”见他这般模样,玉潺潺心下也不免添了有些不自在。

二人沿山道,顺着流水缓步而下,这条路之前玉潺潺在此养伤时也走过,通往翠环山深处的藏宝山洞窟。

与临风崖上的琉璃轩亭不同,这处地方四面环山,不受寒风侵袭,虽是初春,已是绿草漫生,野花隐香。

跨过一座石桥,再向里就要到藏宝山洞了,玉潺潺正回忆着,冷不丁一眺却望见一座二层小楼,立在石壁之前。

楼上琉璃翠瓦,月华流淌,楼前清溪漱石,水声泠泠。

素还真拂尘轻挥,楼中灯火此第点亮,照亮门前沉香木匾,绿漆题着三字:共栖迟。

“共栖迟?衡门之下,可以栖迟?”玉潺潺挑眸看他一眼,脸上不觉已红了。

“不妨入内一观?素某略布置了些简单家具器物,不知潺潺之意如何,可有需要改动之处?”素还真语声比往日更轻缓,面上再端庄平静,颊边霞色却难掩藏。

“那就看看。”都走到这一步,玉潺潺反而坦荡起来,拉着素还真的手,率先迈步进门。

琉璃为瓦,沉香构壁,云母嵌窗,砗磲作床榻,珊瑚为烛台,螺钿镶满柜架。

虽为素白底色,但满室珠光莹莹,却有奇异瑰丽之感。

在二楼的妆台,上次素还真提到,星河玉合梳晶石雕琢的凤钗,静静陈放,流光宛转,收尽漫天星彩。

玉潺潺捻起那支凤钗,轻吸一口气,她一向觉得儒门的修饰奢华,但这一栋小屋奢华程度与之相比,却一点不差。

“可还喜欢?”素还真站在她身后,双手搂过她的肩,“此地幽静温暖湿润,你若想种些花草也很适宜。”

玉潺潺目光扫过一室陈设,轻声叹道,“这哪里是衡门?古之章华、灵光也不过如此了。”

“章华台、灵光殿恢弘崇丽,劳千万民力方成,此不过是小小楼阁,为一安闲静地,因想你或许要种些花草,便未涂椒墙。”素还真问,“若你不喜欢……”

“怎会。”玉潺潺透过螺钿装饰的琉璃镜与他对望,那双清如池水的眼眸中暗藏着忐忑与期许。

她回转身来,仰首看着素还真,重复一次,“很喜欢。”

素还真垂下眼眸,长睫微颤,有些羞赧,“你喜欢便好,若有哪里需要改动,只管告诉素某。”

“有什么需要改动,要试试才知道。”她轻声一笑。

“嗯?”素还真抬眸,带着些许疑惑的神情。

玉潺潺又轻轻一笑,这样的晚上,带她来这样的地方,他难道没想过,会发生什么吗?

手指攀上他的手腕与颈侧,同样温热的肌肤,指尖轻轻划过,留下让人颤栗的触感,“这张新床,这对合欢枕,这床绣着鱼水相欢的衾被,你一个挑选的时候,有试过躺上去的感觉吗?”

素还真身形微颤,垂眸不敢看她,“潺潺,我们尚未——”

“衡门之下,可以栖迟。”她贴着他的颈,轻轻呼出温软的气息,手指向后一扬,灭去满室灯火,“今日烽烟暂歇,值此清霄良时,我愿与君同梦,敢问君意如何?”

灯火归寂,一室珠光静敛,小楼外清溪潺湲,彻夜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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