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悦暗道她是吃了亏,知道收敛了,低头又给李佳音擦额头的汗。
小李子送来饭,见是个陌生宫女,便道:“姐姐,你们屋的李佳音是去当值了吗?能不能请您传句话,就说小李子去御膳房当差了。”
说着把早准备好的银子递出去。
乌雅·连慧此时正心虚,没接银子,只说会帮他传话的。
李佳音右臂受伤,乌雅·连慧想喂她吃饭,奈何没做过伺候人的活。
明悦接过勺子,把清粥送到她嘴边。
“李佳音,有个叫小李子的让我给你传话,他去御膳房当差了。”闲下来,她想起受人嘱托的话。
李佳音含糊的嗯了一声。
明悦蹙眉,对她说:“咱们乾清宫当差的,最好不要和其他人有牵扯。”
说完又怕李佳音误会。
“圣上不喜宫女和太监走太近,咱们又是圣上近侍,知道圣上的喜好、忧虑,被外人知道不好。”
李佳音点点头,“知道了。”
她才不会和小李子说这些。
***
小李子刚走,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也回到内务府。
“路公公,打听到了,是茶水房新来的宫女李佳音受了伤,听乾清宫的小太监说挺严重的,好像还伤了脸。”
打发走小太监,小路子立刻找干爹回话。
只是他干爹情绪不太稳,将茶盏磕出声,让他也战战兢兢。
许久之后才道:“叫方太医配几罐子药送到内务府。”
小路子去办事,李朝云从怀里掏出块白帕子,上头的彩蝶依旧稚气,看了又看,才收回怀中。
“真是叫人不放心……”
茶水房的事,原本是传不到康熙耳中,但他下朝用完早膳,奉茶的人是芸舒,让他有些意外。
按理说他赏了人,今日便会叫她奉茶的。
梁九功见他没端茶,眼珠子一转,略带担心的说:“万岁爷,奴才听说茶水房一早去内务府取了烫伤药。”
“说说。”
他脸上并无好奇。
“也是芸舒不谨慎,一大早伤了小宫女的手臂,脸也……”见康熙蹙眉,才道,“脸也烫了一小块儿,不晓得会不会留疤。”
宫女的脸呐,金贵。
被圣上青睐的脸,更金贵。
“烫伤易发热,叫个太医去瞧瞧,脸上有疤也不好看。”
梁九功掩下眼中算计,“嗻。”
圣上容得下有想法的宫女,他却容不下,一个个心有二主,还伤了圣上青睐的人,该死!
就是个伺候人的命,还想着搭上大船?
只是没能让芸舒被责罚,他不甘心,若不是不好出手,他早将人送回内务府了。
想到乌雅·连慧的性子,梁九功又笑起来。
有人坐得住,有耐心,有的却是急性子,心比天高。
德妃是个沉得住气的,自己的儿子被抱走也忍得住,乌雅家也龟缩在内务府发展,乌雅·连慧却一点儿不像他们家的人。
李佳音手臂受伤,也不光溜溜的站在别人面前,艰难的用左手擦身,换衣裳的时候是乌雅·连慧帮忙。
好不容易伤口那股灼热感被压下,躺在炕上睡着没多久,又被叫醒。
太医进了屋子便低头,身后跟的医女拿出各种物件,让她把手臂放到桌案上。
擦过药的手臂依旧通红,原本淡淡的,现在成了绯色,边缘零散的红痕,像是开在雪地的红梅,娇艳勾人。
一个老太医,几个女子,都觉得惋惜可怜。
冰冷的木杆子压在皮肤上,让她忍不住吸气,若不是手臂被医女压住,早就抽了回去。
仔细观察好一会儿,又看了她脸上的伤,发须皆白的太医才点点头,“用的药不错,约莫几日就能结痂,半个月左右结痂脱落,会不会落疤却说不准。”
“大人,祛疤的药不管用吗?”明悦问。
“祛疤的药也是因人而异,以前也没几个烫伤了不留疤的。”太医缓缓摇头,留下一帖预防发热的药,在医女搀扶下起身。
乌雅·连慧原本的怜惜更甚。
手臂上有疤还好,衣裳一遮也看不见,脸上有疤就毁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