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陆行湛。

学生时期的陆行湛。

严格意义上沈相兰和陆行湛都没拿到毕业证，但他们离学生时代已经很远了，远得像是上一辈子的模样。

沈相兰还记得这个时期的陆行湛。

她跟陆行湛没相处多久，但莫名其妙就天各一方了。

只需要看上一眼，沈相兰就知道这个陆行湛是假的。

没别的意思，真的陆行湛已经死了。

沈相兰抬头，她在想眼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行湛站在原地，他的身影轻得像一抹飘渺的月光。

“沈相兰。”他喊道。

沈相兰朝他走去。

她真的很久没有活动了，忽然抬腿动一下，身体的血液似乎在重新流动，肌肉和骨骼都在欢呼。沈相兰觉得自己是卡顿许久才重新启动的机器人，操控着不熟悉的肢体行动。

陆行湛就站在原地，嘴角带着一抹浅笑，静静地看着沈相兰朝她走来。

“陆行湛？”沈相兰问。

他应了一声，并且对沈相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沈相兰非常冷静的跟陆行湛打了个招呼，她朝着陆行湛伸手。

眼前的陆行湛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在沈相兰的催促下走过去。

沈相兰实在是太久没动了，她跟她的身体不太熟悉，她不太熟练地摸上了陆行湛的脖颈，陆行湛为了配合她，还特意弯了一下腰。

她看着那一双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眼睛，一口郁气忽然堵在心头。

下一秒，她手指用力，生生捏碎了陆行湛的颈椎骨。

还是太久没动了，沈相兰有些用不上力气，在她下杀手的时候，陆行湛的表情经历了好几轮变换，他几乎是拳打脚踢地反抗沈相兰。

沈相兰始终没松手，她冷眼看着陆行湛失去行动能力。

他彻底死透后，没能留下尸体，反而是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沈相兰这才开始打量自己所处的位置。

她站在一片空地上，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雾气。

沈相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了，她脑子里都没有与这片区域相关的记忆。

忽然，雾气离透出来了黄色的照明灯。

沈相兰牛头望去，看见了一艘三层高的邮轮。

邮轮上挂着的灯光刺穿迷雾，船上有人朝着她遥遥招手。

“沈相兰，就差你一个了，快点上船！”一个中年男人对着她招手。

这是沈相兰的前任队友，全军覆灭的那一批。

难道她是死了吗，怎么放眼望去看见的全是死人。

沈相兰没动。

船上的人轮流喊她的名字。

确实，除了喊名字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沈相兰跟他们根本不熟。他们还能记得沈相兰名字，沈相兰看着他们都不一定能把名字对上号。

可能是这招没用，船又开走了。

迷雾的另一端走出来了白流川。

白流川站在那里朝着沈相兰招手，他喊道：“任务完成了，沈大小姐，你该回基地了吧？”

她跟白流川熟到可以喊外号的地步了吗？

沈相兰不清楚。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流川喊了一会，他也走了。

沈相兰能确定白流川死了，基地里应该是没有活人了。

白流川离开之后，一个保养得当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那是沈相兰的亲爹，不过他们的关系并不好，她跟沈家所有人的关系都不算亲近，相较起来，她跟她亲生父亲还是比较熟悉的。

至少两个人一对视就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

这种明晃晃的算计令人心安。

“相兰，你爷爷过寿，到时候你好好打扮一下，争取在老爷子面前留个印象……”沈父笑盈盈的说，光看表情，他看起来还真的很像一个慈祥的父亲。

他应该活着，至少沈家的船票分给了他一张。

沈家当家作主的是沈相兰的爷爷，被尊称为老爷子，沈父是他掌权后生下的儿子，没什么能力和地位，但是得老爷子喜欢。

沈父跟巨婴没区别。

沈相兰感觉沈父能活到把她生下来，是他蠢到对继承权造不成一丝威胁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