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之前，她顺手把仪器砸了。

两个非人生物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心如死灰。

“沈相兰阁下，请留步。”

就在这时，之前找过沈相兰的神隐族长老跑了出来。

“我知道您在找一个叫陆行湛的人。”神隐族长说，“请放心，这是我族的天分，我们拥有某种探知未来的能力。”

“在未来，你跟那个叫陆行湛的人站在一起。”

神隐族长老很有意思，它说的甚至是人类的语言。

“那你说，我应该要怎么做？”沈相兰问。

“陆行湛的意识尚且存在，他就是其中一条正在游动的红线，只要你能将它找出来，你就可以拯救他。”

沈相兰抬头，再一次看见了空中恍若鲜血一样的封锁。

神隐族长老的声音适时在她耳边响起：“你们人类的文化里有□□与灵魂的概念，他的灵魂化为了血红的缝补丝线，而他的□□，则是融成了能量。”

“研究基地的能量，阻碍非人生物接近封锁的能量，都是他们的□□产生的。”

“只要你能破除封锁，我就可以为你找到属于陆行湛的灵魂。”

沈相兰承认这个提议很有吸引力。

她问道：“怎样才能破除封锁？”

神隐族长老却说不知道。

沈相兰冷笑，带着两只非人生物离开了山顶。

令她意外的是鱼知。

鱼知是一个没成年的小孩，但是她真的带着一批出于各种原因被非人生物抓住的人类回到了幸存者基地。

把那两只非人生物交给智械Z之后，沈相兰单独见了她一面。

“我做到了你交代的事情。”鱼知说。

“做的不错。”沈相兰顺口夸了一句，“之后幸存者基地归你管。”

鱼知瞪大了双眼。

“你把基地交给我了？”

“我把基地的管理权交给你了，随便你做什么，比现在好就行。”沈相兰对她稍微有一点耐心。

“什么叫比现在好就行？要是比现在更烂呢？”鱼知追问。

“随便，只要不闹到我这里，随便你做什么。”

沈相兰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冷静，光听她的语气，根本听不出来她在说什么天方夜谭的东西。

鱼知想，这完全是胡闹。

“基地先交给你一个月，之后看情况处理。”

沈相兰说完就走了。

她没去找智械Z，也没去找非人生物打架。

她找了间空屋子，往沙发上一躺，眼神虚虚地看着天花板。

沈相兰必须承认一件事，她很想让陆行湛回来。

但是她好像真的学不会为一件事情拼尽一切，趋利避害是她天生就会的东西，她永远知道做什么能让利益最大化、损失最小化。

她的意愿与宏观利益比起来，是很小很小的东西，根本不会被纳入考虑范围。

情绪上头的时候她会借此发挥，但人的情绪不会一直上头。

沈相兰比谁都知道她救不了陆行湛。

能量研究在人类之中本身就是空白，不只是她，人类对能量的一切认知都来自一群外来入侵生物。

智械Z曾经明确过一个定义。

能来到地球的非人生物都不是强势种族，它们不会是自己种族内得到资源倾斜的个体，只能通过掠夺资源来维持生计。

沈相兰只能相信一批这种东西。

她像是蒙着眼睛被迫登台摸象的可怜盲人，零碎的细节根本不能拼凑出整体，沈相兰不知道她处在什么环境里，也不知道自己在接触什么。

一切都是非人生物嘴里说的话，人类之中对能量有研究的早就升天补窟窿去了。

她一闭上眼睛，又会想起陆行湛。

明明没有接触多长时间，但沈相兰还是忍不住想起陆行湛。

她会想起各式各样的陆行湛，出现最多的还是智械Z屏幕上播放道别信里的陆行湛。

沈相兰好像只记得这个东西了，在研究基地跟陆行湛相处的时光被一层东西盖着，像是透过薄纱看装在玻璃相框里的照片，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只能模模糊糊看个大概。

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好像真的成了梦里模糊的光影。

或许这就是陆行湛希望的模样，他的消失不会影响沈相兰的生活，但沈相兰依旧记得他。

她的眼角被泪水沾湿。

沈相兰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想，她需要回一趟研究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