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废墟堆了很高一层,那位姓沈的祖宗挂在最上面,陆行湛往上爬的时候听见了怪物态度转变的全程。
怪物很生气,但将陆行湛是它唯一的救命稻草,它不能错过机会。
它刚开始说它会放过陆行湛,发现这股条件不足以吸引陆行湛,它又说它之后可以听从陆行湛的命令。
这一条件依旧没能撼动陆行湛的决心,最后怪物说,只要有它在,陆行湛不用惧怕任何规则。
这确实是个很诱人的条件,可惜陆行湛没有动摇。
笑话,威胁到怪物的是沈姓女人,要是沈姓女人没了,怪物会马上把陆行湛杀了。
怪物威逼利诱挑拨离间都用尽了,结果没人理它。
它怒了。
“我对付不了这个残废女人,我还对付不了你了!”怪物尖叫,它彻底转头,两只灯笼大的眼睛对准了陆行湛,“我要在被杀之前将你猎杀,我要带着你一起坠入深渊!”
陆行湛攀爬的动作一顿,不是,我们没那么大仇吧?
陆行湛看着怪物黑雾般的躯体发疯一样朝着他涌过来,当即大叫:“沈女士,祖宗,你不是我救你就能活吗?您先救救我啊!”
“你不会有事。”沈相兰说。
她的个人风格很明显,带着一些居高临下的冷淡,简单直白单刀直入,冷静犀利,一阵见血。
怪物忽然僵硬,它漆黑一团的躯体散成了无数触手一样的东西在空中胡乱挥舞,似乎在进行垂死挣扎。
这是一只怪物,这一时期规则肆虐,怪物横行。
所有人类都知道,触犯了怪物的规则,就会被怪物猎杀,没人知道怪物是什么,也没人能在怪物的规则线之下存活。
漆黑的雾气随风飘散,被雨点打落。
陆行湛攀爬的动作顿住,他任由风雨拍打,出神般地看着眼前场景,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跳再次加速。
这是可以反过来猎杀怪物的人。
他在垃圾堆上挂了好一会,才找回来了自己的声音。
“祖……祖宗,您挺厉害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空气里是一片寂静。
很正常,以这位祖宗的性格,回应他才是不正常。
陆行湛尴尬笑了几声,加快了往上爬的速度。
夜晚漆黑,雨水寒凉,金属废墟上有不少尖锐的突起,雨水淋在上面又湿又滑,陆行湛也不说话了,保存体力往上爬。
在即将到达顶峰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血红一片。
有些血是陆行湛自己的,有些血是年轻女人的。
陆行湛受点伤没什么,他比较好奇年轻女人到底是受了多严重的伤,能流那么多血。
终于,他看见了沈相兰。
她确实是一个很年轻的女性,身型修长,漆黑的发丝被雨水冲刷,像是流动飘摇的水草,血液从她身上不断涌出,被雨水稀释,流得到处都是。
空气里带着雨水血液还有金属的气味,这种味道并不让人好受。
陆行湛愣住了。
他知道女人受了很严重的伤,但是他没想到,女人身上会是这样的伤口。
她身上穿着标准制式的背心和短裤,深红的刀痕从手背开始,一路平滑向上,最终隐匿在袖口布料之下。不只是手臂,她的腿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刀痕。
在刀痕两侧,是狰狞的缝合线。
在看见伤痕的第一眼,陆行湛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很明显,那是手术刀口,切出这种刀口的人应该拿着专业的手术刀,刀口刺穿皮肉,触及骨骼,一路平滑网上推进,留下了细窄整齐的伤痕。
伤痕外的缝合线粗糙丑陋,皮肉翻卷,被雨水长时间冲刷,边缘发白。
陆行湛现在都记得沈相兰平静到冷淡的语气,她让陆行湛救她。
不是,姐们你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能如此淡定?
陆行湛脑子里各种想法杂乱纷飞,他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这声祖宗叫对了。
这没话说,这是真祖宗。
陆行湛小心翼翼把女人扶起来,女人看着是清瘦欣长的身材,但体重跟表象不是一回事,她比陆行湛想象沉了不少。
当然陆行湛没有质疑她体重的意思,他只是觉得自己没办法把人平安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