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个人找过来,生怕下一个看到的是二叔灰败的脸。
就这样找了一圈又一圈,吴邪终于在最东边的树丛里发现了一个趴着的,穿着和身形完全符合二叔的人。
此时此刻,他的手都是抖的,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因紧张害怕,而加速跳动的心跳声。
按住那人的肩膀,吴邪用力将对方翻过来,那张脸果然就是二叔无疑!
此时的吴二白双目紧闭,嘴唇发白,一派失去生机的惨状。
吴邪看清的第一眼,眼泪差点掉下来,他颤抖着手去探鼻息,感觉到还有微弱的呼吸后,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松一些。
紧接着,他扯起嗓子冲其他人喊:“找到二叔了!在这!”
吴二白被贰京照看着,其他人也安置好尸体,队伍没有停留,立刻返程。
回魔湖的路上,吴邪很沉默,他一开始和胖子一起紧紧跟着贰京,但走着走着,就一个人掉队到了最后,某对手牵手的小情侣旁边。
他冷眼看着女魔头和小哥有说有笑的样子,再想到二叔的惨状,心中的怀疑与怨气立刻达到了顶峰。
“慕小姐,你说过了魔湖会有吃人的鬼,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苗寨的时候,要不是吴邪死缠烂打,慕初月原本是不想上山的,不过既然来了,她也是帮忙找了的。
现在好不容易找着人了,他又用那么咄咄逼人的态度质问她,真是好心没好报!
“怎么,我善意的提醒也有错?”
“没错,但你根本没把话说清楚,这算什么提醒?”吴邪越说越觉得这件事和她有关,语气不自觉变的冷硬尖锐。
这番话在慕初月听来简直搞笑,她也不惯着他,张口嘲讽:“难道我把话说清楚,你二叔就会听?你们吴家不是很牛吗?这点小事还用我提醒?”
吴邪的脸色一下黑了:“小事?如果这在你眼里是小事,那慕小姐,可以请你告诉我,我二叔他们碰到的小事,是不是因为你?”
不等慕初月回答,张起灵就忍不住说道:“吴邪,这件事和初月无关,她给了提醒,不欠你的。”
见对方还无脑袒护,吴邪不由自主捏紧了拳头:“小哥!这可是几十条人命!如果她说清楚,完全可以避免!”
“我也知情,你要找麻烦,冲我来。”
这么说着,张起灵顺手将老婆拉到另一侧,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对方的视线。
但慕初月并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她脾气也上来了,直接硬刚。
“首先,死了几十个人完全是你二叔安排不当的后果,其次,我提醒过他,是他自己认为是无稽之谈!最后,你二叔还没死,这些人命,该由他承担!”
吴邪满眼失望:“我没想到你是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人,慕初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制造出这种害人的东西?他们原本都可以活!你真是自私又冷血!”
而慕初月则冷笑两声:“这不正好符合了你们给我取的外号么,别忘了,你现在是我这个自私又冷血的女魔头的一条狗而已!”
到这里,吴邪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沉默着想到了许多,最后浮现在脑海里的是一份二十年的卖身契。
“慕初月,我要解除合约。”
没想到居然会到这个地步,慕初月虽然心中小小惊讶了一下,但她丝毫不吃压力,用轻松的口吻道:“行啊,除非你死了。”
吴邪蹙眉:“协议上写了,双方协商后可以解除!”
“是有这条规定没错,可惜我不同意,协商失败。”
“为什么?你们不需要我也可以进行后面的剧情了!”
看他那副气闷又不解的样子,慕初月就想笑,她微微抬起下巴,轻描淡写道:“是啊,女魔头不会那么好心,这二十年,你一天都别想少!”
甩下这句话,慕初月不再搭理他,拉着自家男人大步流星向前,追赶已经走远了的队伍。
望着两人的背影,吴邪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
他想来想去气不过,一拳砸在一旁的树干上,结果给自己疼半死,差点没一嗓子嚎出来。
胖子说的一点没错,这个女魔头简直没人性!小哥一定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么个女人!
在心里骂了又骂,最后的最后,他还是窝窝囊囊地跟了过去。
……
解雨臣当天就了解到了这件事,他没在群里谈,而是在夜里私聊了慕初月。
:我听吴邪说了,二爷的人死伤几十个,连他自己也昏迷不醒住院,这是发生了什么?
耐心等待了十几分钟,那头才发来回复。
:碰到鬼了呗!
看着这短短几个字,解雨臣有些无奈,他迅速打字发出。
:什么样的鬼?有更具体的描述吗?
: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做?预防还是消灭?
:什么都不做,姓解的,你别是吴邪请来当说客的!
解雨臣自然不是,而且以这姑奶奶的性子,再追问下去只会适得其反,他决定见好就收。
:放心,我不是,具体的等你到了北京再谈吧。
……
吴二白的人陆陆续续从巴乃撤离,吴邪也跟着一起,就只剩慕初月和张起灵,还有胖子留在苗寨。
对于这事,胖子也怀疑是女魔头搞的,但毕竟没证据,而且他怕挨揍,就没像吴邪那么头铁整天挂嘴上,也算相安无事。
没过几天,又有一队人浩浩荡荡来到这里,大部分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少数是亚洲面孔,而那领头的就是其中之一。
胖子眼尖,他起初看到领头的还有些不敢相信,用力眨了眨眼再看,确认不是自己眼花后,这才怪叫一声。
“妈的!怎么又是这个娘儿们?咱走到哪跟到哪!简直阴魂不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