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就不陪你吃早膳啦。你去渡口的时候,记得戴好面纱。”莫念边说边往外走,到了客栈门口,又回头嘱咐:“这几日我可能不回客栈,万一有事,你就.....就先走,我会回来的。”好说出口,自己都觉得实在惭愧,她连自身都难保,哪敢夸下海口做别人的靠山。
“多加小心,平安为要。我就在客栈等你回来。”常煜清语气里满是担忧。
“嗐,我可厉害了,不会有危险的。”莫念摆摆手,只留给他一个背影,“走了。”
常煜清望向她离去的方向,许久喃喃道:“定要回来....”
莫念没有直接去钱府,而是七拐八弯,又进了那家茶肆,“把这个交给张百生。告诉他帮我护住一个人,钱先欠着。”
说完,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才起身离开。
她现在是真的身无分文了,自从离开小桃村,十五两已经花了五两,剩下的全进张百生的口袋。
这次,不等下人通传,莫念径直闯入了钱府的会客堂。
钱有财还是昨日那副死样,仿佛昨日吃瘪的不是他。
莫念摘下面纱,选择不言而喻。
钱有财调侃:“看来莫姑娘很在意那个小白脸啊。”
“我说过了,他不是小白脸,就算不是我的徒弟,那也是我的朋友。”莫念这次没有在任由钱有财诋毁常煜清。
“行,我知道,”钱有财讥讽道:“就是两个废物报团取暖呗。”
“废物说谁?”
“废物说的就是你!”钱有财抬高嗓门,表情得瑟。
“你开心就好。”莫念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又把他嘲笑了一番。
“哼,接下来你就混进流民里面。我会把登仙教的人引到你那边,他们自会抓你进去。”
之所以选流民,只因为江州本地的乞丐早已经被抓光了,只有不知内情的外来流民,还会踏进这块地方。登仙教的肆无忌惮,由此可见一斑。不过想到钱家如今的困境,登仙教的好日子,恐怕也长不了了。
“可是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如怎么杀得了西门茯苓?”莫念顶着这张脸装出柔弱模样,效果实在不佳。
钱有财嫌恶地别开眼:“快把你这张脸遮住,看着碍眼。”接着说回正事:“登仙教里有我安排的眼线,到时他会帮你。”
“等我办成事回来,你可得在天仙楼摆宴给我庆功,记得多请些朋友,那才热闹。”莫念故意做出痴心妄想的姿态,正中了钱有财下怀。
他顺势引诱:“那是自然,天仙楼有一大招牌,名为‘醉生梦死’,比什么美酒佳酿还要令人沉醉。”
“哦?前日你走的匆忙,我们也美好多留,倒是错过了这道招牌。”莫念语气颇为惋惜。
“等你回来再尝也不迟,我这儿还存着不少。”钱有财心中升起一个邪恶的计划,“你不如就留在江州,与我合作,不需要你出本钱,只稍出力气,一样能分到不少钱,可保你后半生富贵无忧,何必再四处漂泊。”
“可是....”
“别可是了,”钱有财打断她,“我现在就立字为据,绝不食言。”他说得起兴,朝门外高喊:“钱叔!”
昨日引路的那位老管事应声而入,躬身道:“少爷有何吩咐?”
“拟一份盟书契约,从今日起,莫念就是我钱家的盟友了!”
钱叔脸上掠过一丝迟疑:“这...怕不是于理不合。”
钱有财批头就骂:“我管你是‘李子’还是‘鱼’,合不合我说的算,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质疑我?”
“老奴不敢。”年过半百的钱叔垂首敛目,“老奴这就去办。”
不多时,钱叔拿着拟好的契书进来:“请少爷过目。”
钱有财斜瞥一眼,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没什么问题,画押吧。”
契书被递到莫念面前,莫念扫了几眼,委婉道:“我不识字的,劳烦你为我代笔吧。”
“你该多读点书了。”钱有财夺过契书,钱叔刚伸手想阻拦,他已经歪歪扭扭地签上了莫念的名字。
拿卖身契来糊弄她,她可没有亲手画押,这东西,不作数的。
计划得逞,钱有财脸色冷淡下来,开始赶人:“差不多就这样了,你先去准备一下,午后就可以行动了。”
钱叔挨了骂后便不再作声。钱有财太心急了,连具体情况都没有摸清,就贸然动手。
要莫念来说,那根本就不是心急,就算他静下来,他照样还会这么做。
那叫蠢,三言两语就把底细全说出来了,这让钱家还有什么理由不倒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