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厮心眼黑着呢。

“乌阁主特意在此等候，怎么着也得给乌阁主一个面子啊。”莫念在雪中站的有些久了，将她整个人冻结住，她又道：“换个地方聊吧。”

乌珂把莫念带到一间没人的屋子，总算隔绝住一些寒凉。在昏暗的光线下，他那身玄色大氅几乎要与之融为一体。

“莫姑娘对宋少主倒是格外上心，不惜翻墙探望。”乌珂语气里听不出是试探还是打趣。

“只是想了解一下他所中何毒，”莫念直接了当道，“乌阁主找我有何要事？”

“你在她身边数年，何曾见过她用毒。”乌珂语气肯定道，并非疑问，就是在否定闻不语会用毒。

“乌阁主倒是比那群人聪明。”闻不语虽创立五毒窟，可从未用过毒。但凡那群人动脑子了，就能想到，或许想到了，却在得知闻不语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后，便把罪名推到闻不语身上，推到一个死人身上。

“少说废话，你真觉得你能独善其身？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如今的处境，在外面躲了一年了，如今没了她的庇护，你又偏要卷进来，你又还能活多久？四大门派对你虎视眈眈，那些人的冷眼，宋承的漠视，宋昭身上的剧毒，你真以为，这些都与你无关？”

莫念哪能不知这些，面上却不动声色：“乌阁主究竟想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其他。但凭你一己之力，不过徒劳。”乌珂刻意停留，死死盯住莫念，缓声道：“我可以给你线索，甚至是...庇护。”

“条件？”

“告诉我，闻不语留给你的最后一件东西是什么？或者一句话？”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唯有屋外风声敲打窗面的声音。

莫念心中冷笑，松开握紧的手，亏她以为乌珂真的发现什么了，看来是高估他了，但她没有彻底松懈。

“闻不语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莫念重复这句话，似是在思考什么，故意吊足了乌珂的胃口，她迎着乌珂的目光，“留给我一条命，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她坦然与乌珂对视，而乌珂审视的目光，似是要将她所有伪装穿透。最终，乌珂后退半步，双眼泛起幽光。

“无妨，你可以慢慢想。”他转身推门，风霜瞬间涌入，莫念和乌珂望着外面雪色，乌珂勾唇“在你被这场大雪埋没之前，醉影阁的大门，暂时还为你开着。”

随后身影消失在风雪中，仿佛从未来过。

莫念独身站立在屋子里，垂眸思考。她总觉得在柏鹤峰再待下去，性命难保。她如今身中奇毒，除了内力被封，其他倒也没什么不对劲，实在看不出这是什么毒。

她想离开柏鹤峰去求医，奈何大雪封路，大家都被困在柏鹤峰。而眼下，她面临最大的难题，是饥肠辘辘。

现在都已经下午了，除了早上喝了些粥，到现在滴水未沾。经历一番思想斗争，她还是选择顶着极寒，出去觅食。

莫念大老远艰难跑到膳堂，却因柏鹤峰不允许弟子在用膳时辰外进食，导致她跑了空。而翻进后厨，更是连菜叶子也没有。

也罢，只能等晚上多啃两个馒头了。

“那不是莫念吗？”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

莫念懒得理会这两个爱当面嚼舌根的，正想离开，却瞥见石桌上摆着的点心。

“是哦。怎么如此巧。”张百生嘴里嘟嘟囔囔嚼着东西。

莫念整理好态度，朝着两人走去。

“好巧啊，二位。”莫念率先开口，自然地在二人对面坐下。

“嘿嘿，莫姑娘考虑得如何了？”张百生见莫念主动靠近，心里打起算盘。

莫念摇摇头，手却伸向点心，张百生满心满眼都是要到手的生意，可张晓生却一脸吝啬盯着莫念手里的点心。

莫念掀起面纱，露出右脸，开始吃起点心。

此时张百生眼里精光更甚，又来了一桩生意。而张晓生依旧一脸吝啬盯着莫念，只是这吝啬中多了些可怜？

这次轮到莫念被两人盯着，不自在地咳嗽一声，道：“容我再考虑考虑。”

“切，蹭吃蹭喝，点心钱你得给啊。”张晓生开口就是找莫念要钱。

莫念自知理亏，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给，多少？”

“三两！”

“你说多少！”她险些被噎住。

“玩笑，玩笑！”张百生连忙出来打圆场，热情推过碟子，“莫姑娘慢慢吃，点心管够。”这架势，分明还是没有放弃她这桩生意，想来说服她。

“多谢，告辞了。”莫念起身，在桌上留下五十文钱。

回到住处，她看着空了些的钱袋，心疼不已。早知道他俩那么黑，就该再多饿会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