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理事收到后,笑眯眯地从阴影中走出,弯腰曲背,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中却是不容拒绝的强硬:“今日实在对不住诸位,事发突然,我柏鹤峰必将作乱之人捉拿归案,还大家一个安心。大雪封路柏鹤峰为大家准备好了厢房,诸位早生休息,来日必设宴赔罪。”
众人怎么也不想错过这场好戏,可主家都开口了,也不好再待下去。就在大家磨磨蹭蹭准备离开时,“咻——”一道划破天际的烟花声使得大家停留,烟花在空中炸开,绚烂的烟火赫然摆出四字:好久不见。
火光闪过众人眼眸当中,随后面色各异,有人担心有人害怕,但大部分是以看戏的姿态看向高台上的几位,相同的是,大家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闻不语的名字。
“此时事关重大,大家早些休息,待明日会议厅共同商讨。”眼见大家都不想走,总理事又出来赶人了。
大家这才磨磨蹭蹭走掉。
不出三日,闻不语复活残害宋昭的事就会传遍江湖。
莫念自始至终,犹如一个事外人一样,静静地坐在人群中看着这场闹剧,临走前她抬头望了眼高台,恰巧与宋承对视,冲他点了点头,随即带上草帽转身离去。
莫念走至无人处,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莫姑娘请留步,我家峰主有请。”
莫念挑了挑眉,还是跟了上去。
小道上的积雪很厚,走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声,不知走了多久,莫念闻到一阵梅花香。
到了。
等莫念进去时,众人皆是一脸严肃,用带有审视的目光看向她。她像是没有察觉,摘下草帽落座。
屋内除去她还有四人,柏鹤峰宋承、方家堡方曼文、青龙门阮松元、最后一个应该就是醉影阁乌珂。也是这几位,在一年前联合莫念共同讨伐闻不语。
宋承没了方才的失态,气定神闲地坐着道:“诸位如何看待方才之事?”
话虽如此,视线始终没有从莫念身上移开。
“怎么看,还能怎么看,闻不语不仅没有死,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贤侄下毒,害他内力散尽,如今生死不明地躺在床上。简直就是在打我青龙门的脸,日后我们又怎该在江湖立足?”说话的是青龙门阮松元,儒雅的外貌配上粗犷的嗓音,有种莫名的反差感。
“先不急,此事该问问莫姑娘,”一句话将重点转移到莫念身上,那人停顿片刻,语气变得尖锐,“你在闻不语身边许久,那千丝线她可教与他人?”
“不曾。”
“好!那我再问,那日恩怨台死去的人可是闻不语?”
莫念与逼问自己的女子相视,语气带一丝轻佻道:“是与不是还重要么?”
“你!”女子被莫念这个样子气到,不知想到什么,硬生生压下怒气,开口:“闻不语生前何其轻狂,怎会为一介小人丢了自己的性命,这分明就是一场金蝉脱壳的骗局!”
莫念发出一声冷笑,面纱被轻轻吹动,“方堡主说得不错,她确实轻狂,倒也愿意死在我手上。你说她如今回来,是先找你,还是先来找我,亦或说在座的各位有谁能逃得过?”
“莫姑娘此言差矣,闻不语生前残害方家堡子弟、盗取醉影阁秘籍、毒害百姓,桩桩件件,不用我们动手,她也活不久。况且除恶扬善本是我们职责所在,她无论如何也不该来找我们,要找也是找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莫念感觉阮松元是来报复她的,她宁愿听方曼文骂她一百句,也不想听阮松元这公鸭嗓说一句,特别是阮松元此人自诩文人墨客,讲话文邹邹且爱夹枪带棒。
“是么?我跟在闻不语身边那么长时间,深知她这人特别记仇,死也就是早晚的问题。”
“够了。”宋承出口制止了这场争吵,“闻不语是死是活已经不重要了,我能让她死一次,也能让她死第二次。眼下重要的是找到伤害小昭的人,替他解毒。”说完吐出一口浊气,深深闭起双眼,
“今日本该是贤侄成年之日,却发生如此惨剧,内力散....”
“别说了。”方曼文的话被宋承打断,他缓缓开口:“‘有用用中无用,无功功里施功。’今天这人看过《无用经》最后一卷,并且已经达到一种虚无的境界。”他这冷不丁提到无用经,几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莫念看见他们反应,有些想笑。好歹也是大门派掌门人,居然随随便便就被宋承编的谎言给唬住,她找准时机适当开口:“《无用经》最后一卷我在闻不语那见过。”
“你说什么?”从始至终如同透明人的乌珂急迫地追问。
“曾经见她拿出来过,只是闻不语也死一年了,最终下落我并不清楚。”莫念耸耸肩无所谓道。
“你怎么会知道那是无用经?”一道粗犷的声音问她。
“说了呀,见她拿出来过。”见她拿出一本书,至于是不是,你们自己抓心挠肝地猜吧。
此话一出,空气又陷入死寂,唯一动静是莫念无节奏敲打桌面发出的。
过了许久宋承率先打破宁静,开口道:“闻不语死后一年,五毒窟多日无主,四分五裂,一年来闻不语同党余孽暗中蛰伏,近日开始作乱。从明日起下达追杀令,剿灭五毒窟余孽,不容再拖。”随后他挤出一个笑容,对莫念说:“莫姑娘,你以身入局打散五毒窟,杀死妖女,如今这重任怕还是要落在你的肩上了。”
世人皆认为五毒窟是闻不语所创办,可事实是五毒窟前身乃是无形尸,二十年前与四大门派一同创办。
“求之不得。”莫念眉眼弯弯,利索答应。
“天色不早了,诸位早些休息,具体情况待明日会议厅再议。”
议事结束,莫念加快脚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