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叩的两声敲门声,安静又轻柔,落在满室紧绷压抑的总裁办公室里。
屋内正处于气氛最冰点的时刻。
连夜抢修的项目方案再次出现纰漏,下属对接失误、数据错报,导致前面大半通宵的整改全部作废。
连日不眠不休的疲惫、紧绷二十多个小时的神经、堆积如山的压力,在这一刻彻底触顶。
叶琛指尖捏着厚厚一叠方案文件,眼底布满疲惫的红血丝,周身戾气骤起,压得全场高管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么基础的数据都能出错,通宵整改形同作废,你们一整晚都在敷衍?”
他嗓音冷得刺骨,带着极致压抑的怒火。
盛怒之下,他手臂猛地一挥,手中厚重的文件重重摔了出去!
“哗啦——!”
漫天纸张纷飞散落,厚重的文件册带着力道,重重砸在门口地面,距离林筱炎的脚尖不过一寸。
巨响突兀炸响。
门口的林筱炎猝不及防。
她本来双手提着温热的早餐,满心担忧,温柔而来。
突如其来的摔纸巨响、冰冷暴怒的声气、漫天乱飞的文件,让她整个人猛地一颤。
肩膀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瞳孔微缩,脚步僵在原地。
瞬间被吓得怔住了。
小小的一团站在门口,呆呆的,睫毛死死抿着,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与受惊,整个人还没从突如其来的暴怒里缓过神。
屋内死寂一瞬。
所有高管吓得头皮发麻,等着总裁下一句雷霆问责。
可下一秒——
叶琛视线扫到门口那道单薄怔愣的身影,浑身凛冽刺骨的戾气,瞬间、彻底清零。
他整个人猛地回神。
刚才暴怒失手扔出的文件,落在了她脚边。
是他吓到她了。
眼底的寒意、疲惫、怒火尽数褪去,只剩下彻彻底底的慌乱、懊悔与紧张。
他甚至顾不上训斥满屋犯错的高管,长腿大步迈开,几乎是快步冲到门口。
往日沉稳冷静、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眼底难得失了方寸。
他小心翼翼站定在她面前,放低所有姿态,声音急又轻,带着慌乱的沙哑,温柔得近乎卑微:
“吓到了?”
他垂眸看着她僵住的小脸,看着她还没平复的微颤的肩头,心脏骤然一紧。
“对不起,炎炎,我不是对你发火。”
“我没控制住脾气……是不是吓着你了?”
通宵积压的烦躁、工作所有怒火,在看见她受惊模样的瞬间,全部荡然无存。
只剩下无尽的懊恼。
林筱炎站在原地,指尖还轻轻发僵,手里稳稳提着温热的早餐。
她缓缓眨了眨眼,慢慢从方才突如其来的巨响里回神。
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眼底再也没有半分刚才的冷戾,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紧张、愧疚与慌乱。
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眉眼疲惫憔悴,却唯独对着她,极尽温柔小心翼翼。
林筱炎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一点点刚受惊的轻软沙哑:
“我、我没事……”
只是心跳,乱得厉害。
不知道叶琛是忙昏了头还是什么居然这么暧昧叫她名字
不是害怕怒火,是震惊他极致的反差——
对外人雷霆暴怒、寸步不让。
唯独对她,慌了所有分寸。
一旁全站着的高管、工作人员,全员看呆,大气不敢出。
谁见过杀伐果断、喜怒不形于色的琛爷,因为吓到一个人,慌成这副模样?
叶琛根本无暇顾及旁人目光,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微微俯身,语气缱绻又愧疚:
“真的没事吗?有没有被砸到?”
他伸手,极其轻柔、克制的,替她拂开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微烫。
“抱歉,是我不好。”
林筱炎看着他眼底浓重的疲惫、布满红血丝的眼眸,还有那难以掩饰的愧疚,心底那一点被吓到的慌乱,早就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没有进食,高压工作绷到极致,会失控动怒太正常了。
她轻轻摇摇头,眸色软软的,温声安抚他:“我真的没事,你不用道歉。”
说着,她抬手,将手里还冒着温热气息的早餐轻轻递到他面前,语气温柔又执拗:
“你先别忙工作了,吃点早餐好不好?你从昨天忙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身体扛不住的。”
叶琛垂眸望着她澄澈温柔的眼睛。
林筱炎将温热的早餐稳稳递上前,澄澈的眼眸里盛满藏不住的担忧。
她心底一片纷乱柔软,暗自疑惑。
明明她和叶琛只是契约绑定的婚姻,从头到尾只是一场交易、一场互相救赎的约定。
本该界限分明、互不牵绊、无需心疼。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着他通宵不眠、疲惫憔悴、独自扛下所有高压的模样,她心口就莫名发酸发疼。
控制不住想劝他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想替他分担疲惫。
这份越界的心动与心疼,让她自己都有些茫然无措。
办公室内还站着一众噤若寒蝉的高管,空气依旧紧绷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