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讲经时,学生觉得道理绕,便画下来理清楚。”谢淮安把笔放回笔架,“先生要是觉得不好,我就不画了。”
“好!怎么不好!”周衍按住他的手,眼里是掩不住的激动,“这是把死经读活了!以后你每日解一章经,都画成这样的导图——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把《四书》解成什么样子!”
这日的课,周衍没讲新内容,反而拉着谢淮安讨论导图里的经义关联,连午饭都忘了吃。柳氏端着点心进来时,看见的就是一老一小凑在书案前,纸上画满了炭笔的圈和线。
“先生,淮安年纪小,别累着他。”柳氏把桂花糕放在旁边,“先吃点东西吧。”
周衍这才回过神,看着谢淮安红扑扑的脸,忽然叹了口气:“夫人,这孩子不是‘年纪小’,是天生的经世之才——寻常人读经是记字句,他读经是悟脉络,将来入了朝堂,定是能做事的。”
柳氏笑着揉了揉谢淮安的头:“只要他平安顺遂就好。”
谢淮安咬着桂花糕,余光瞥见案上的导图——这是他从现代带来的学习方法,放在重注疏、轻逻辑的大靖朝,确实是独一份的“奇招”。但他要的不只是读活经,更是用这些经义里的道理,铺出一条能避开炮灰命运的路。
下午,林泽宇来找他时,正撞见谢淮安在画《中庸》的导图。
“你这画的是什么?像蜘蛛网。”林泽宇趴在书案边,指着“天命之谓性”的分支问。
“是解经的法子。”谢淮安给他指了指,“比如这句话,是说人的本性是天赋予的,所以要‘率性之谓道’——你看,这条线连过去,就是说顺着本性做事,就是正道。”
林泽宇歪着头看了半晌,忽然拍腿:“我先生讲《中庸》,我总记不住,你这个法子好!能教我吗?”
“可以啊。”谢淮安取了张空白纸,“先从《论语》的‘学而’篇开始,我教你画。”
夕阳透过窗棂,落在两张凑在一起的小脸上,纸上的炭笔线条越来越密,连窗外的蝉鸣都显得格外温和。
谢淮安看着林泽宇认真画圈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穿书的路,好像真的能走得和原书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