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词被摇的头晕,她想要挣脱开许音的束缚,双手却在彻底地听清许音话里内容的时候,僵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许音,视线内的许音变的很可怕,像是一个青面的妖怪,张牙舞爪的,好像随时都会攻击她。
“因为自己的懦弱与无能将自己逼上了绝路,浪费了一次生命后,重来之后想到的不是如何去改变自己,而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抢夺她人的未来。”
“这样的你,又有什么资格活着呢?”
许音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她看向那个突然插话的女人,目光呆滞。
她有什么资格活着呢?她没有资格的话,那她又凭什么去死呢?
“人类改变不了自己的出生,因为这是过去,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是不确定的,随着现在的我们做出改变,未来也在不断的变化,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想要什么样的未来,全凭自己现在的努力。”女人将容词从许音的面前拉了过来,挡在了容词的身前,她抬起手,看不见的线再度将许音给捆了起来,许音挣扎了两下,她恶狠狠地瞪着女人,大叫着:“放开我!放开我!”
“你的结果,是你自作自受,重来一遍抢去别人人生的你,凭什么还活着?”
许音摇着头,她歇斯底里地喊着:“不——!这是我的人生,我的现在,我的未来!我没有抢她的东西!这不是容词的!容词放弃了我拿到了她放弃的东西有什么错!我为什么要还回去,这是我的人生,这是我的!不是容词的!不是!”
“这是我的人生啊,不是容词的……”
许音反复地否定着女人的话,像一个只会重复的复读机,女人看着她,冷漠道:“你已经死了。”
“死人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没有死……我还活着……这辈子我活的好好的啊,为什么要我让出去,为什么啊?我不甘心……别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情啊?”
“你的命运线已经断裂了,在你死的那一刻,你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不属于你。”
“我还活着,这是我的人生,我还活着啊!”
“人想活着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但你已经死了。”女人的手一动,那些缠着许音的线突然收缩了些,许音痛苦地叫了起来,“你再停留在这里,只会害死无辜的人。”
“什么死不死的,从刚刚起,你就一直在告诉她,她死了,什么叫做死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不会动了的那种才叫做死了,你这人真的很奇怪耶,许音明明活的好好,你却一直在说她死了。”容词低着头,她双手握成拳,打断了女人的话。
女人微怔,她转过身看着背后的容词,她看着容词的心脏,那里,有根淡色的线牵连着,颜色很淡,淡到几乎要消失了。
她抿了下唇,耳边容词的话还在继续,喋喋不休的,像个上了年纪的婆婆,说实在话,她非常讨厌这样的人。
“你凭什么这样子说啊?就算她改变了命运又怎么样?她改变的又不是你的命运,你那么着急做什么?许音抢的是我的命运,又不是你的,这关你什么事情啊!”
“放开她啊!”
她冷漠地看着容词,在容词身上停留三秒后,她的目光落到了许音的身上,“那你要替许音去死吗?她不死,总有个人要替她去死的,你愿意吗?”
她看着许音说的这话,却是在问容词。
——你愿意吗?
——替许音去死,你愿意吗?
她突然这么问,容词一时之间有些愣。
她下意识地看向许音,许音也在看着她,许音笑着,干净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笑容,“呐,容词,你去死好不好?”
容词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许音从小就可怜,容词记得第一次见到许音的时候,许音正被其他小孩堵在巷子里欺负,那个时候她看不过去,就生气的对那些小孩砸了石头,之后她和许音一起被打,许音为了护她,还把她拉在了身后。
一直到哥哥找过来后,他们才不敢再欺负她们。
后来许音就一直跟在她的身边,许音的爸爸每次输了钱就喜欢喝酒,喝完后就开始打人,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许音妈妈因为受不了挨打,跳楼自杀了。
那天晚上,许音哭的很难受。
后来,许音住在了她家,一直小心翼翼的,寄人篱下的滋味并不好受,小时候的她不懂,长大后多少能懂。
这样的许音,想要改变,有什么错?
她既然重生了,那么她改变不幸的人生有什么错啊?
——那你要替许音去死吗?
死亡并不可怕,活人们这么说。
死亡可怕吗?容词不知道。
一旦死去,看不见世界,睁不开眼,不再属于这个世界,所有人会遗忘自己。
所喜欢的,所爱的都不会再存在,对于死去的人来说是失去,彻彻底底的失去。
——“那,如果是我会死呢?”
——“你说什么胡话呢,你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死!”
——“不要叫我妈妈!”
——“你得管我叫姨。”
——“你能不能乖一点,像许音一样乖一点呢?”
——“你是许音,你是许家的女儿许音。”
——“哪怕我会死吗?”
——“在你们心里,许音比起容词更加的重要吗?”
——“许音,乖乖回到席上去好吗?”
没有人希望容词活着。
在许音和容词之间,每个人选择的都是许音。
那……这样子的容词为什么还要活着啊?
容词笑了起来,她歪着头,笑的灿烂,“好啊,我去死。”
平淡的几个字,简简单单的,她的口气就好像不是在回答什么要去死的问题,而是在和别人讨论今天要去哪里玩才好。
许音惊讶地看着容词,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容词会答应,这份惊讶只停留了几秒便被容词要代许音去死的惊喜全部覆盖。
容词要去死了呢。
女人沉默地走向容词,她抬起手,一个手刀砍在了容词的颈后,她低下头,在容词的耳边轻轻说着:“那么,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