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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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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念淮有些生气地看着他妈妈,“你翻我书包?”

季母理直气壮,“我不翻你包,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你还和那个男孩藕断丝连?况且,你都是我生的,我翻你包怎么了?”

听到她提起蓝桉,季念淮心里很难过,“你不是在学校安插了好几个间谍吗?你去问问他们,我有没有和他讲过话?”

季母来劲了,“你们断了,他还给你写这一本子笔记?你别想着蒙我,我今天必须要去找他要个说法!”

说罢,季母拿着笔记本气势汹汹地往学校赶,季念淮在她身后慌忙跑着,却根本拦不住她。

蓝桉这时候确实还在学校,他放了学没走,有几道题把他困住了,班上也还有一些同学在。

季母就是这时候冲到他面前的,她恶狠狠地把笔记本摔到蓝桉脸上,“你还要不要脸了,还想耍手段让我儿子继续跟着你跑。你带着我儿子搞同性恋,把他骗得团团转,这就是你的本事?”

班上所有同学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明明只是几秒的时间,蓝桉却觉得这一幕像是漫长的电影场景,只不过是恐怖电影。

那些同学的脸上有惊诧有鄙夷,唯独没有理解。

他和季念淮只是因为谈了一场恋爱,他们俩个人就仿佛成了大众认知里的罪人,而季母则是那个揭幕者。

在这个这样小的县城,俩个谈恋爱的同性,像是异端不被容许。

事情闹得很难看,连校方都被季母惊动了,被季母要求着给一个说法。

学校只能把蓝桉的家长请来,而蓝桉唯一的亲人只有在乡下的爷爷。

蓝桉恳求多次,可季母还是不依不饶,“你没有爸妈又不是我害得,你要是不带坏我儿子,你爷爷也不用来。”

乡下只有小卖部的公用电话,蓝桉爷爷去田里干活了,以至于没及时接到电话,学校只得让小卖部老板转告他。

蓝桉爷爷被转告后还以为是蓝桉在学校里得了什么奖项,他特地穿了最新的一套衣服,转了好几趟车到县城。

蓝桉的学校他只在蓝桉入学那天来过一次,以至于他找了好久,才终于到达。

因为天气在下雨,于是蓝桉爷爷进门的时候,还不好意思地抖了抖身上的水珠。

那是怎样一副恐怖的画幅,蓝桉至今还记得,从那天后,蓝桉一辈子都被困在那场雨里,那是一场永远无法抹灭的潮湿。

他不记得季母对他爷爷说了什么,但只记得爷爷瞬间睁大的眼睛,还有那张苍老脸庞上的疑惑不解。

同性恋是什么意思?

我孙子怎么会带坏你儿子?

在爷爷心里,蓝桉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乖的小孩啊!

这样会有什么后果吗?那蓝桉会不会不能上学了,他付出了这么多,好不容易从小乡村走到这里,又即将去往更大更远的地方。

他说过,将来要孝敬我,接我去大城市里住的啊!

短短的时间里,老人已经想到这些东西,并且心跳急剧加速,偏偏季母还在旁边不依不饶。

一句两句,一下两下,直到连呼吸都停住,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再没有咄咄逼人的质问。

只是,为什么他的爷爷再说不出话了呢?

站起来骂他一顿也好,打他一顿也好,无论爷爷对蓝桉做任何一件事,蓝桉都能接受。

直到此刻,一直不认为他和季念淮在一起是一个错误的蓝桉,终于愿意认错了。

是他错了,可为什么惩罚得是他的爷爷!

现在陷入忙乱与恐慌当中,之后是救护车的声音,蓝桉连雨伞都没顾得上拿便跟着上了车。

当医生宣告爷爷死亡的时候,蓝桉低着头盯着地上沾满泥土和雨水的鞋子,那是爷爷攒了很久的钱,给他买的开学礼物。

他一直盯着,整个人像是一副静止的画,只不过那副画里再没了任何彩色,只剩下漫天的灰白,将蓝桉吞噬。

而后,蓝桉往窗外看去,却微微感到有些疑惑,原来雨停了。

可为什么,他觉得无论是他的眼睛,还是心脏,却一直在不停地下雨呢?

这雨不停,像要把他淋得腐烂,而后一同埋进地里。

蓝桉再无法回忆起当时的画面,只是当时心如刀割般的疼痛依旧时不时会冒出来,在任何一个时刻重现。

他永远走不出那个雨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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