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巫曜肯定的答复后，杨晏灿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他问巫曜：“上午你有什么安排吗？昨天下午我们没去成长盈花庙，要今天去吗？”

巫曜摇了摇头，“不去了，省点钱，钱还被警察扣着。上午就……就写检讨吧，一直拖着也不好。”

“那我不打扰你了，”杨晏灿说，“往东走有座图书馆，我去看会儿书。等到中午，我回来找你吃午饭。”

巫曜轻轻颔首，“去吧。”

杨晏灿离开后，巫曜坐到了书桌前。他从抽屉里拿出之前购买的稿纸，认真地写下“情况说明”这个标题，然后他就放下了笔。

他并不是不会写检讨书，而是——重新回到独处的环境后，空气中到处都是杨晏灿留下的痕迹，巫曜每一次呼吸时，杨晏灿的信息素都会涌入他的鼻腔，失落、困惑、意外、欣喜，他们共享所有的情绪——巫曜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书写。

不得不说，杨晏灿刚才的情话有些打动他了。而且，巫曜打心底里承认，他和杨晏灿之间确实存在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余生啊……

来到咜呄联邦后，他对杨晏灿是不是太苛刻了？

他真的有必要和杨晏灿分手吗？

首先，杨晏灿确实喜欢他。

其次，他和杨晏灿已经达成了深度标记。

最后，他是神选祭司，他不能去除标记，这辈子也不可能有别的alpha。

要不就和杨晏灿凑合一下？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反正以他们的身份，将来肯定不能朝夕相处。如果未来的某一天，杨晏灿不喜欢他了，他们可以自然而然地分开。退路永远在他这边。

况且，现在的他身无分文，他真的有资格和杨晏灿提分手吧？杨晏灿已经做到了无怨无悔、不离不弃，他要是不知感恩，反过来四处作妖，岂不是显得他很渣？

……

中午12点左右，杨晏灿回到了康宁旅馆。

“你的检讨书写得怎么样？”

巫曜轻轻摇头，“明后天有空的时候，去你说的图书馆看看。我想找一本太阳神教的《祭司守则》，凭空写一万字的检讨太难了。”

“行啊。”杨晏灿说，“我们先去吃饭吧。”

因为资金紧张，两人在旅馆附近的苍蝇馆子草草解决了午饭。结账后，他们立刻动身前往城东区警察局第二分局。

因为被盗的人是巫曜，杨晏灿和络素安、络安素两兄弟几乎没有接触，所以警察没怎么搭理杨晏灿，他们将重点放在了巫曜身上。杨晏灿只好坐在警察局的走廊上等待。

当过警察的巫曜很清楚警方的流程，为了防止警方之后找他出庭作证，他在做笔录时特意强调——虽然自己记得络素安和络安素的外貌，但是他的印象更多地来自昨日下午警方给他看的画像。

司法实践中存在一种常见的现象——证人的记忆效应，即证人对事件的回忆并不完全可靠，他们容易受情绪、外界信息、个人倾向等因素影响，出现记忆失真甚至虚假记忆。

只要巫曜反复强调自己被警方指控为凶手后，情绪激动，对死者画像的记忆深度超过被偷钱包时的接触，他的证词的可靠性就会无限降低。虽然警方在极度缺乏证据的情况下，仍有可能要求“张阳”出庭作证，但巫曜完全可以用“不能违背信仰，在记忆模糊的情况下指控嫌疑人”之类的托词拒绝警方。毕竟，在法庭上作证的第一步就是宣誓。这是巫曜和杨晏灿在中午吃饭时商量出的对策。

做笔录的环节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之后，巫曜绕到证物保管室，领回了“张阳”的驾驶证。在一式两份的证物领取单上签下“张阳”的名字后，巫曜询问接待自己的警员：“我什么时候能拿回钱包里剩下的3872镑？”

“嗯……不好说，指纹鉴定的结果还没有出来。”警员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