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溶执剑不专心修炼,反倒琢磨起师父容貌,一时失神,竟将剑跌落在地。
长云见她心不在焉,低声提醒:“小师妹,你再瞧师父,师父也不会心软免你责罚。瞧师父面色都冷成什么样了,还敢看。”
星溶回神,赧然拾起长剑。可不知为何,目光总被那道身影牵去,难以静心。
整场晨练,星溶都练得心浮气躁。待晨练完毕,她便跟着苍河往他住处行去。
星溶垂首敛目,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直视师父。
苍河将一卷书册置于案上,语气较先前温和许多:“这本秘籍于你剑修有益,平日得空可多研习。”
没料到师父非但未加责罚,反倒赠她剑法秘籍。星溶顿时眼眸一亮,唇角止不住上扬,欢欢喜喜上前接过。
只是接着就听苍河沉声道:“有过当罚。今夜修炼完,罚你清扫我的院落。”
清扫院落?原来惩戒在这里等着。虽则师父面色缓和,语气温润,但规矩不可废,惩戒终是难免。
星溶见好就收,觉得这惩罚不算太重,讪讪笑道:“师父放心,弟子定将院落洒扫得一尘不染。不知师父可有什么喜好?或有其他需要星溶效劳之处?弟子定当尽心竭力,万死不辞。”
这番奉承该能平息怒意。
果然,苍河瞧着她讨巧的模样,唇角微扬,眼底掠过笑意:“不是说不会溜须拍马?”
星溶第一次见他笑,他笑起来竟然这般好看。她面颊微烫,赧然道:“弟子这不是奉承,是尽本分。”
“本分?”苍河听闻这话,眼底笑意更深了,“既然你这般喜欢尽本分,往后我这里便交由你打理。我平日会在院中练剑修灵,你若做得好,自有奖赏。”
星溶闻言只觉马屁拍对了地方,忙不迭谢恩:“多谢师父!一切包在星溶身上,定教师父称心如意。”
她欣喜时眸中星光流转,梨涡浅现,笑靥甜得沁人,整个人神采飞扬,干劲十足。
这般情态,又惹得苍河不自觉弯了唇角。
“师父若无事,星溶可否先行告退?弟子有些饿了。”星溶小心翼翼请示,生怕多留片刻他又改了主意。
苍河颔首。星溶方转身欲走,忽闻他问:“你喜欢吃什么?”
喜欢吃什么?星溶微微一怔,思忖片刻回道:“弟子平日起居简朴,用膳从不挑剔,但求果腹便好,很好养活的。”
“好,我明白了。”他应道。
明白什么,她却是不懂。
星溶再施一礼,退出房去。
这是星溶头一回在仙门宫用膳。赶到膳堂时,同门师兄弟已开始进食。
“星溶,这儿!”未及打饭,长云便唤住她。
星溶朝他摆手示意,取了饭食坐到他们身旁。
她向埋头用饭的阿鲁打招呼,阿鲁冲她憨憨一笑。
“星溶,师父如何罚你?”长云压低嗓音问。
早知他必会好奇,星溶扬眉道:“许是师父见我态度恭顺,只罚我清扫院落。”
“这般轻省?”长云难以置信。
星溶瞥他一眼:“怎么?还嫌我罚得不够重?”
长云摇头:“不是。只是觉得不合常理。你可知仙门宫规有多严?听师兄们说往日训练迟到,必要受鞭刑。师父那般冷峻之人,怎会只罚你洒扫?”
星溶想了想:“许是……我马屁拍得妙罢!”
“噗!”话音未落,一旁的阿鲁一口饭喷了出来,溅了长云满袖。
长云大惊一声,蹙眉喊道:“师兄怎可如此失仪?这衣裳都污了。”
阿鲁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听见拍马屁实在没忍住。”说着忙不迭为长云擦拭衣袍。
长云轻叹,未与他计较。
星溶哭笑不得地望着他们,不解这“拍马屁”三字有何可笑。
长云自被喷饭后便闷闷不乐,再未动筷。不多时,一名弟子端着两枚鸡腿行至星溶面前,将碟子轻轻放下。
星溶不解望去。
那弟子含笑:“这是苍河仙君特意为小师妹添的,请慢用。”
那人不待星溶发问,转身就走。
星溶困惑挠头,师父为何独独给她添菜?
长云顿时精神复振,急切追问:“快说,师父为何独独给你鸡腿?你到底说了什么,让师父这般偏心?”
星溶心虚垂首,支吾道:“师父……许是见我态度恭顺,又面色不佳,才……才给我添菜罢?”
其实她自己也摸不着头脑。这位师父偏心得太明显,不仅私授剑谱,竟还特意加肉。
长云狐疑端详:“你满面红光,哪里面色不好?”
星溶忙擦了擦额头:“……我这是热的。你要吃,给你便是。”
星溶将一枚鸡腿放入他碗中。
“师妹,我也要。”阿鲁眼巴巴望着。
星溶又将另一枚鸡腿给了他:“都给你们,莫再说师父偏心。”
“谢师妹!”阿鲁毫不客气大快朵颐。
长云意味深长地凝视星溶,总觉得她有所隐瞒。
星溶见他仍存疑虑,没好气道:“长云可是怕我在师父跟前抢你风头?”
“绝无此意,师妹莫误会。”长云连连摆手,“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星溶:“这有何奇?多在师父跟前说些好话,师父自然也会喜欢你。”
长云:“可这般是否太过虚伪?”
星溶一本正经:“非也。人都爱听顺耳话,师父亦然。”
长云疑惑:“当真?”
星溶点头:“自然。不信你试试,有些人就吃这套。”
长云嘿嘿一笑:“看来师妹为修仙下过苦功啊!”
星溶故作谦虚地道:“倒未刻意用功,不过嘴甜些罢了。”
长云搓了搓手:“好!那我也试试。”
星溶单纯以为师父待她好全因嘴甜恭顺,长云也天真以为师父真吃溜须拍马这套。
于是午间修炼时,长云便在师父跟前大献殷勤,时而端茶递水,时而甜言奉承。
结果苍河偏不吃这套,非但未展欢颜,反罚他多练一个时辰。
长云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参不透关窍。明明星溶也是巧言令色,师父却眉开眼笑,修炼时还暗中渡她灵力。
长云百思不解,只觉师父实在偏心。
入夜,一日修炼终了。星溶匆匆用过晚膳,便赶往苍河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