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或许是药力彻底瓦解了他的意志,或许是这绝境之下的无奈,又或许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潜藏在内心深处的一丝纵容。紧闭的牙关微微松动了一条缝隙。
谢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松动,立刻趁虚而入。
唇舌交缠的瞬间,洛云琛猛地一僵。
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从相接的唇舌蔓延至全身。谢悔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直冲头顶,让他几乎要失控。
他本能地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要将怀中之人彻底吞噬。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将洛云琛整个人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两人身体紧密相贴,交换着彼此的心跳。
洛云琛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近乎掠夺的吻,意识在情欲的浪潮中浮沉。他能感觉到谢悔灼热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脸上,独属于谢悔的味道。
那一直折磨着他的燥热,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伴随着这个不容拒绝的亲吻,开始缓缓地从他四肢百骸剥离,朝着与谢悔唇舌相接、灵力隐隐交融的地方流去。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洛云琛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谢悔终于稍稍退开了一些。他的额头抵着洛云琛的额头,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灼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氤氲出一片暧昧的白雾。
谢悔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尊,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迷离而失神,眼尾的红晕艳得惊心动魄,被蹂躏过的唇瓣更是红肿湿润,泛着诱人的水光。
这从未有过的脆弱与媚态,让谢悔刚刚稍有平息的欲望再次汹涌而起,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师尊,凝神。”谢悔强压下再次吻上去的冲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褪的情欲,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提醒。
洛云琛被他这一声低喝唤回了几分神智。他立刻察觉到,体内那原本散乱肆虐的药力,此刻竟然真的被谢悔那带着灼热阳刚气息的灵力和刚才那个…那个吻,引动并汇聚了起来。
他不敢怠慢,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陌生快感和空虚,引导着那被汇聚起来的依旧燥热难当的药力,沿着经脉的路线,缓缓逼向指尖。
谢悔也没有停下。他保持着拥抱洛云琛的姿势,一只手依旧紧贴着他的后背,将自身带着凛冽剑意的灵力缓缓渡入洛云琛体内,如同引导洪流的堤坝,协助他梳理逼退那顽固的药力。
这个过程极其微妙且危险,需要两人绝对的信任和精准的控制。稍有不慎,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对洛云琛本就受损的经脉造成二次伤害。
时间一点点流逝。
云琛指尖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那是被逼出体外的药力混合着汗水。他脸上的潮红逐渐褪去,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悠长,虽然依旧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冷静。
终于,洛云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
药,总算解了。
但也就在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被谢悔紧紧地抱在怀里。两人胸膛相贴,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谢悔胸腔内那尚未完全平复的心跳。
刚才那个激烈而漫长的吻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瞬间回涌,让洛云琛刚刚恢复清明的脑子再次一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挣脱这个过于亲密的怀抱。
然而,谢悔的手臂却如同枷锁一般,纹丝不动。
洛云琛抬起头,对上了谢悔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面,没有了方才的情欲翻涌,也没有了平日的沉静克制,只剩下一种幽深的、如同漩涡般的暗沉,牢牢地锁定着他,带着一种他从未在谢悔眼中见过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一丝不容错辩的委屈?
谢悔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却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力量,“药解了,然后呢?”
然后呢?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洛云琛的心上。
是斥责他大逆不道?是当作一场意外揭过?还是……
洛云琛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了固执与深沉爱恋的脸庞,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洛云琛的心跳莫名有些失序。他看着谢悔近在咫尺的脸,那紧抿的唇线,那眼底深处几乎要溢出来的混杂着渴望与不安的复杂情绪……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厘清的冲动,如同细小的火苗,在心底悄然窜起。
或许是被这绝境下的相依所惑,或许是被那不容错辨的情深所动,又或许,只是被体内残留的那一丝微不足道的药效…
在谢悔几乎不抱希望,准备承受师尊的冷言或者沉默时。他却看到,洛云琛微微仰起了头。
一个极其轻微,带着一丝迟疑和生涩的触碰,落在了谢悔的唇上。如同雪花落在灼热的岩石上,瞬间消融,却留下了一抹冰凉的湿意。
一触即分。
虽然只是如此短暂的触碰,却比之前任何激烈的掠夺都更让谢悔心神俱震。
然而,这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对于压抑已久刚刚经历过情潮汹涌的谢悔来说,无异于最烈的催情剂。那短暂的带着洛云琛清冷气息的柔软触感,瞬间点燃了他所有勉强压制的渴望。
就在洛云琛因这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冲动行为而怔忡,下意识想要退开的刹那。
谢悔动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奖励彻底冲垮了所有理智。他原本扶着洛云琛后背的手猛地向上,扣住了他的后脑,阻止了他任何后退的可能。另一只手则更加用力地箍紧了他的腰,将两人之间本就不存在的距离彻底消除。
然后,他狠狠地带着一种近乎惩罚和掠夺意味的,重新攫取了那片他刚刚短暂失去的唇瓣。
这一次的吻,与之前的生涩探索截然不同。他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深入地。仿佛要将洛云琛方才那轻轻一碰所点燃的所有火焰,连本带利地讨要回来,好似要将这个的人,彻底染上属于自己的气息和温度。
洛云琛猝不及防,被这更加汹涌的浪潮瞬间淹没。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双手抵在谢悔坚实的胸膛上,却如同蚍蜉撼树。
所有的推拒都被那强势的力道和炽热的亲吻化解,最终只能化作喉咙间破碎的呜咽和逐渐发软的身体。
风雪依旧肆虐,掩盖了这方狭小天地内,不容于世的暧昧与纠缠。
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