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悔夹菜的手一顿,抬眼看他,眉头立刻锁死:“不可。”
“为何不可?”洛云琛挑眉,“总不能事事都让你干了,我出来一趟,总得有点参与感。”
“您的安全最重要。”谢悔语气强硬。
“我的安全?”洛云琛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谢悔的眼睛,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我的身边,不是只有你吗?有你在,我还需要担心安全?”
这话再次精准命中了谢悔的死穴。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洛云琛的视线,声音低了下去:“……弟子不敢托大。”
“那就是你觉得你护不住我?”洛云琛开始胡搅蛮缠。
谢悔:“……” 他感觉自己又被师尊绕进了死胡同。
最终,依旧是谢悔妥协。但妥协的结果是——洛云琛可以在相对安全的镇长家客房内“守夜”,而谢悔,则必须在屋顶,或是不超过三丈远的地方守着。
是夜,月黑风高。
洛云琛坐在窗边,支着下巴,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知道,鱼饵已经撒下。那幕后之人既然在此地布局,定然会关注他们这两个“归墟之涧来人”的动向。自己这个看似最弱的突破口,就是最好的鱼饵。
他并不担心真会有什么致命危险。先不说谢悔那小子就跟个背后灵似的守着,单就他自己,即便如今身体是弱鸡,变小了也不影响脑子。
阴沟里的老鼠若不露面就把他揪出来,若敢露面他眼神微冷,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渐深。
就在洛云琛以为今晚要无功而返时,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阴寒与腐蚀特性的灵力波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强大的神识感知中漾开了一圈涟漪。
来了!
那波动来源,正是镇子西头那片乱葬岗的方向!
几乎在同一时间,窗外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下,谢悔的气息瞬间出现在他身侧,带着凛冽的寒意和一丝压抑不住的杀机。
“师尊,”谢悔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有东西过来了,您待在屋里,绝对不要出来。”
洛云琛看着他如临大敌、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去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模样,心中那点恶趣味又冒了出来。
他非但没听话,反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得近乎欠揍:
“没意思,陪为师去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敢在本尊……敢在归墟之涧地盘上撒野。”
说着,他竟率先朝门口走去。
“师尊!”谢悔的声音里带上了惊怒,一步上前想拦住他。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鬼哭之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吞噬了镇长家院落的光亮,也将两人彻底笼罩其中!
黑雾隔绝了视线与部分神识,阴冷的气息无孔不入。
谢悔几乎是本能地将洛云琛紧紧护在身后,长剑已然出鞘,雪亮的剑光在浓雾中撕开一道口子,映亮了他冰冷肃杀、却又隐含一丝绝望的侧脸。
洛云琛被他护得严严实实,感受着身前坚定无比的背影,以及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恐慌与杀意,他轻轻叹了口气。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谢悔的脊背。
“活着”洛云琛的声音在鬼哭狼嚎中显得异常平静“没死,别怕。”
谢悔:……
钓鱼嘛,总得有点耐心。而且,看样子,他钓上来的,不只是阴沟里的老鼠,似乎还有谢悔。
浓雾之外,隐隐传来锁链拖地的沉重声响,由远及近。
真正的鱼,要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