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便翻身下马，将霜栗牵到她跟前。

商云蓁一顿，低眸看向他递过来的缰绳。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有些不解。

萧妄抬眼看着她，理所当然道：“你不是喜欢霜栗吗，以后它就是你的马了。”

商云蓁眉头轻锁，没有半点欢喜的样子，她喜欢霜栗不假，可她并不喜欢这样毫无准备的接受，尤其萧妄的语气里还带着一股子霸道劲儿。

她压下心底的不耐，开口欲要拒绝，然而萧妄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等她张口就直接将缰绳塞进她手里。

“你若不要它，它怕是会很伤心。”

丢下这么一句话，萧妄转身便走。

“你——”

商云蓁迅速下马，正要追上去时，霜栗却低下头拿脑袋轻蹭了蹭她的胳膊。

这明显撒娇的姿态让她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看它，那漂亮的毛色还有看着便十分柔软的鬃毛到底还是让她心软了下来。

“早知道会有今日，我还不如当初在雀山就带你走。”

商云蓁低声说着，顺势抬手抚摸了下霜栗。

“现在收下你，倒像是欠了他一个人情一般。”

她若不喜霜栗也就罢了，直接将它交给军营里随便一个人就好，但她喜欢它，因为它的出现，她的的确确心里有几分欢喜。

便是因着这份欢喜，让她觉得自己承了萧妄的情。

霜栗听不懂商云蓁的话，它缓缓扫动尾巴，配合她的手歪了歪脖子，又像是炫耀一般地朝商云蓁原来的马哼了一声气。

商云蓁身后的马吓了一跳，连忙自己咬着缰绳跑远了。

等商云蓁反应过来，那匹马已经被路过巡逻的兵卒拦了下来。

“姑娘，这马你还要用吗？”

商云蓁看了眼一直同她撒娇的霜栗，对那兵卒摇摇头：“算了，你将它牵回马厩吧。”

“是。”

等到巡逻的人走远，商云蓁回头看着霜栗，道：“我现在要去办点事，你先在这里等我。”

“哼哼……”

霜栗抬起脑袋，鼻腔里发出哼气的声音，似是在说它知道了。

商云蓁在雀山时便知它很通人性，可见它反应如此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那你乖乖待在这儿。”

她把缰绳绑在附近一处木桩子上，之后便直接去了商不悔的寝帐。

她到时，商不悔正在看北境舆图，见她回来，他倒是有些惊讶。

“怎么今日便过来了，昨夜刘参将说你要在镇上住一段时日，我以为短时间内你不会回来。”

商云蓁先是打量了眼商不悔的脸色，见他神色还算不错方才回道：“昨日夜袭北荣算是我的主意，我这边人救出来了，自然也得知晓军中是什么情况。”

商不悔把手里的舆图卷起放到一旁，淡淡笑道：“昨日一战我们的将士倒是打得痛快，先前北荣偷袭我们，虽未让他们占到什么便宜，但大家心里多少都憋着一股气，如今也给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军中士气倒是高涨许多。”

“不过……”

忽然，商不悔话头一转，面上的笑收了收。

“不过什么？”商云蓁听出他语气变化，神色瞬间认真起来。

商不悔看着她，道：“之前林冬曾同我说过北荣似乎改良了他们惯用的箭镞，这次他特意派人探查了他们的军械库，发现其中多了不少改进过的兵器，而这些兵器都有一个特点，几乎与之前咱们自己的军械局改良的军械很像，只不过上面没有工部军械局所铸刻的铭文。”

商云蓁闻言，很快意识到什么：“叔父，你的意思是北荣这些改良过的兵器很可能来自大乾？”

商不悔默了默，没有把话说死，只道：“这是一种可能。”

“不，”商云蓁却摇摇头，联想到之前内贼的事，“叔父忘了吗，先前咱们军中抓出过内贼，或许除了那许富威，大乾的朝堂内部亦有北荣的内应。”

“可军械局归属工部，这工部尚书可是文渊阁大学士上官谨，据我了解，上官谨此人为官清正，又是当今太子的表舅，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才是。”

商云蓁却道：“上官大学士没有问题，不代表工部下属的军械局没有问题，偌大一个工部，难保不会生出蛀虫。”

商不悔听着觉得倒也在理，他点点头：“你说得对，上官谨身为阁臣，平日里本就有许多事要操心，没察觉军械局出了问题也是极有可能。”

“那叔父打算怎么做？”

商不悔一顿，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想法，不过他没有立刻说，而是看了眼商云蓁。

商云蓁察觉到他的目光，抿了抿唇道：“叔父有话直说便是。”

自己的侄女素来聪慧，商不悔是清楚的，他轻咳一声没再遮掩，道：“上官谨是太子殿下的舅父，这件事或许该让他转告给大学士，再由大学士自己暗中调查更为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