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唐玲又接到电话，还是一个字，走。

她依然删除通话记录，第二天告知唐铮，要去国外。

“五号走可以吗？”

“可以。”

唐铮低头闷声问：“我们还会回来吗？”

“会的。”

唐铮坐在车里想着当初来津川前，他也问了唐玲这个问题，唐玲也回答会的，可是他们再没回去过。

他清楚的知道唐玲在担心什么，他也很害怕，但是也不想远离这个地方，不想去国外。

他怕再也回不来，有太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唐肆。

余光看到唐玲握方向盘的手指，因为太用力而导致发白。

妈，你其实也很害怕我们会回不来是吗？

唐铮去学校就告知他们自己要去国外。

唐肆问：“能不去吗？”

“不能。”

“怎么这么突然？”苏纪问。

“我妈说的，应该是有急事。”

唐肆手里玩着笔盖，闷闷道：“什么时候回来？”

唐铮低喃：“不知道。”

他们后面聊的唐肆一句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唐铮要走了，归期不定。

一整天都不在状态。

过了两天是运动会，全班定制的T恤，印的字是：我最帅！运动会第一天结束，大家在讨论今天的比赛，唐铮笑着转头找唐肆说话发现他很不对劲。

“你怎么了？”

“没事。”唐肆虚的声音都没了。

唐铮伸手摸了他的额头：“我去！这么烫！你发烧了！”

“是吗？我没感觉。”

“走走走，去医务室。”

唐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被唐铮扶着走。

唐肆看点滴滴的太慢了就自己调到最快，可能是药物作用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再睁眼最后一瓶已经到底了，他发现点滴速度被人调慢了。

唐铮叫了校医来拔针。

天有点黑了。

出租车上，唐铮说：“唐肆，你最近好奇怪。”

唐肆抬头看去，在昏暗的车厢里他只能看见唐铮的眼睛，便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唐铮扭头：“你怎么老是走神？刚和你说话你听见没？”

唐肆被自己吓了一跳，不动声色的坐回去，扯了个谎：“没休息好吧。”

“那要多注意休息，身体垮了怎么办。”

“嗯。”

唐肆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那件事。

“真是疯了！”

早上他借口身体不舒服请了假，其实就是单纯脑子乱，需要时间想清楚所有的事情。

但是不明真相的唐铮很担心，问这问那，最后被唐肆一句困了而终结。

他从床上到书桌前，到客厅的沙发，上厕所都在想，从他转学到现在所有和唐铮有关的都想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

我喜欢唐铮。

他觉得自己疯了，坐在画板前拿着画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坐了近两个小时白纸上出现了乱七八糟的线条，看的人心烦。把画纸扯下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这么一想就开始自己给自己找别扭，一直别扭到唐铮走的那一天。

短暂的一句保重和一个拥抱便把他们分开。

唐铮走了之后大家都很不习惯，又因为时差问题也不经常聊天，好友们怕他跟不上进度都会把当天的知识点打包发给他。

唐铮也没有闲着，跟着唐玲请来的家教老师学习课程结合好友们发过来的学习资料。

唐玲每天也会抽背他。

晚上唐肆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里说的同性恋，他手指敲着键盘，屏幕转换成戒同所，关于戒同所的很少，他能了解的不多。

手里转着笔，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一会儿又移到手机界面，默默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放国庆的前一天晚上他和唐铮通了视频。

“唐铮，我有喜欢的人了。”

唐铮的表情有些僵硬，“谁，谁啊？”

“你认识的。”

“我认识？”

“明天和你说。”

“好。”

挂断电话唐铮还没缓过来。

只是催眠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这是好事啊，好事啊唐铮……你别太难过……唐铮你能扛过去的……”心快疼死了。

国庆第一天，唐铮一整天都守着手机，等着唐肆的消息，等的他花都谢了，终于收到了那边打的视频。

津川已经是晚上了，他看见唐肆站在他们一起写生的地方。

“大晚上的怎么不在家？”

唐肆只是笑着倒数：“3、2、1。”

“砰——”

他的身后炸起烟花。

唐铮呆了，他看着烟花，看着手机屏幕里的那张脸不知道说什么，只张着嘴，愣着。

他看见那人嘴巴张合，听见一道清晰的声音。

“唐铮，我喜欢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唐铮直接大脑宕机，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字。

只是脸上滑落的眼泪告诉对面的人他情绪波动很大。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嘴唇颤抖着，又抿起唇，泪珠子跟着眼睛一眨往下掉。

唐肆也不急，就笑着看他，等他缓过来劲，告诉自己答案。

烟花放完了，背景又变成黑暗一片，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亮照着唐肆的脸。

唐铮抽了纸巾擦脸、揩鼻涕，深呼吸好几次。

他叫那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