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气氛弥漫着诡异的欢快。
陈里海对付了如海的敌人,第一次碰见这般的,他用了谋略竟然跟没用上一样!谁说无知不是一种勇敢?
一秒钟,陈里海肃色,教训道:“轻敌乃兵家大忌!便是一群莽夫,倘若杀红了眼拼命也要砍你战友一条胳膊,两人夺走你战友的命,你们看看到时候还能不能笑出来?!”
“无知者无畏,他们豁出了性命不要的东西却是你们最在乎的。以自傲换取的惨胜,得不偿失。”
姑娘们纷纷凝色,拱手道:“受教!”
陈里海对她们说的句句是肺腑之言,乃是无数条人命换来的真知灼见。不过他和这些姑娘们不一样,他的经验对客观形势做出分析:此次剿匪不足为惧!
想了下那群天真的土匪,陈里海眼珠子一转问道:“既他们要找读书人为他们念告示内容,你们不就是读书人吗?”
陈里海打量着这群姑娘,目光中有对她们迈出第一步的灼热期盼。
说实话,姑娘们打心底里怕。毕竟是一个土匪寨子,一个搞不好命都没了。
陈里海不强求她们,灼热的目光渐渐被风熄灭:这群姑娘聪明、狡猾,毋庸置疑是一个合格的士兵,可她们缺了士兵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不怕死的血性。
战场上过了谋略策划布局,最终还是要走到提刀相见的。这时候,再聪明的小脑瓜子,再精密的布署都失去了意义,拼的就是谁敢第一步冲上去砍下第一刀。
要按陈里海以前的性格,他绝对会毫不犹豫找几个替死鬼唤起这些更有价值的人的血性,但他现在不会这么做了。
说不上是年纪大了心肠变软还是被叶游知影响,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的幸福。若中途要用无辜者的命达到目的,需得三思。
没一个姑娘愿意站出来,陈里海开始发愁。
要是被那些土匪片子知道了,自己倒成为该被嘲笑的对象。
有几个姑娘见气氛沉默跃跃欲试,始终张不开口,脸上倒是因为羞愧红一块白一块。她们都能看见陈将军失望的落寞神情和他自己未曾发觉的叹息。
羞愧的心渐渐转为头脑上的紧张,一根弦始终绷着朝两边拉扯,就在弦丝欲裂的千钧一发之际,门突然被打开了——
只见她们的叶四叶五老师双眼放光,闪着流星般耀眼的光芒进来。
“师爷,让我们去吧。”
陈里海见到这俩混货是又爱又一肚子气。
他的衣袖被风吹得鼓鼓囊囊,装满了他的无语,“你们去哪儿?俩蠢货带着几十个蠢货去送死?”
“吼!”叶五双手叉腰,声如洪钟:“师爷你看不起我们!”
“去训你们的兵。”陈里海脑仁疼,“动脑子的事就不交给你们了。”
叶四郑重道:“我们的脑子深得姐姐的真传。”
陈里海:叶游知抠一半的脑子下来跟她们玩儿心眼,这两人都要转十八次弯才能反应过来。
不过既然这样,也不能太保护他的学生,他斟酌后选了个适合玩儿兵法的,即脑子聪明的跟叶四一起去。
“陈毕方去当细作,叶四你负责把她平安带回。”
陈里海交给陈毕方的任务很简单:一边传递消息,一边在敌人内部实行侵入政策,以糖衣炮弹为攻击武器,把心性弱的劝降,心性一般的使其动摇,从根上瓦解敌人的团结。
记挂他爱徒的安危,陈里海充分向叶游知请教,改变了原本烟花或是鸣箭传递信号的方式。他现在有更先进的传递法子:彩色烟雾弹。
运用硝石或是粉尘爆炸的原理制作烟雾,只需找叶娘子要些偶氮燃料,点燃后粉柱便能拥有直冲云霄的彩气。
初次叫新招来道士带的新小组的人将其研制成功,彩气吸引力整个宣化县百姓的目光,陈里海叫其为“瑞气千条”。
他道:“要是性命被人攥住了,马上发信号弹,我们来救你。”
陈毕方沉稳答道:“好,多谢将军。”
陈里海挥挥手,慷慨义气的长辈样。
细作这套他玩过多次了,最后叮嘱:“如今匪徒已有几人被劝降,你明儿找他们联络。”
要不说陈毕方比她们的老师叶四聪明呢,即便还没开做,陈毕方已经在脑子里模拟任务情形了,道:“匪徒恐怕不要女子。”
更糟糕的是,叶游知声名在外,凡见到女子能文能武,岭南人都知道是叶娘子带出来的,话都不必说,身份就暴露了。
而她们的体格、气度,装柔弱装不起来,硬要伪装饿个几天也是可以的,不过没有直接武力推平来的快。
陈里海道:“这次剿匪,战绩在其次。你们要知道这对你们来说是多难得的实战机会,即便用一个月,我也陪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