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她毕竟才十岁。”
“只要有真本事,她六岁又何妨?!”郑老爷子回味着叶游知离开的背影,不觉忆起了往昔峥嵘岁月,彷佛时光在倒退。
叶游知抱起小猫迎着时光往前走,欲图窥见未来的罅隙。
她今日心情很好,或许是由于拿到了文书,或许是和郑家打过交道的两人她觉得甚好。
只要三年,只要她在扬州赚够了钱她就能去岭南,真正开始自己的计划。
明日去木坊,她先往布庄给自己置办了两身成衣。想着叶松和小七许久没换衣服了,便带了两匹上好的布料。
左右闲着无事,她买完衣裳后拎着两串糖葫芦在私塾门口等小七。
“阿姐!”
叶游知笑,递给她一串糖葫芦,带走她的布包,“今日先生教了什么?”
“阿姐,学堂里唯有我和郑五郎两人,他们说郑五郎从不和府里其他孩子上课。”
他啊,早熟吧,小小年纪一幅老派的样。
叶游知如是想,继续听小七念叨:“郑五郎特别爱律法,今日先生就教授的《大汤刑律》。”
“先生说的可都明白了?”
“有一点明白,有一点不明白。”卫七问,“阿姐,如果有人犯了错,即使县令在公堂上审了,可那些条例不是他说了算吗?没有先生教过的人都不知道,若是他蒙骗我们又该如何?”
卫七说罢,忽然放下了糖葫芦,眉毛撇成八字,肉乎乎的脸十分可爱。
来扬州一段时日倒是胖了,叶游知摸摸她,“那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吧。”
“我要熟背《大汤刑律》,往后站在公堂上帮咱们说话。”
她要让像她爹那样的人都被抓起来,往后就再也没有受欺负的小七了。
叶游知不评价,催促她快吃糖葫芦,领着她回了家。
小七啊小七,叶游知盯着她沉思的八字眉,你一个人会《大汤刑律》那是远远不够的。
一家子坐着吃饭,叶游知又监督起叶松,“阿姐,我送你的书看的如何了?”
“大有益处,和我前十几年所学不同,倒是让我有了新的想法。”
叶松初时摆弄铁皮箱的器具,后来对着说明认器具,这步对她来说简单。到后头拿起一本外科的书看便有点看不懂了,可里头的文字有魔力一样,吸引叶松沉浸其中,流连忘返,夜不能寐。
常常蜡烛都烧完了,她才睡觉,睡醒又拿着书琢磨,一边琢磨一边拿自己身体试简单的书例。
叶松瞧书里的病例,那些张于人体表的瘤,书中称为囊肿,可直接采取切除的方式。
她已经想迫不及待地试一试了,可自己没有。
叶游知道:“工匠或军中将士的身上常有伤口脓包,明日我到木坊看看,有无木匠愿意到你这儿来试一试。”
叶松听得眼冒金光,手痒得寂寞难耐,钳子冰冷的手感让她幻视出书里描绘出的情景。
黑眼圈一扫而空,叶松笑得嘴都合不拢,“好,好。”
“阿姐。”叶游知问,“你不好奇……”
叶松道:“你不说,我就不问。我只拿你当我妹妹看待。”
叶游知盯着叶松,猛然抿了抿嘴唇。
叶松探究去,笑道:“知知,你脸怎么红了?”
“没有,或许是屋里有点闷吧。”叶游知头埋得更深。
寺里的时光已无法让叶游知对任何人卸下防备,她或许早忘了幸福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但偶尔靠在叶松的怀中时,她会恍惚。
过些时日,她再给叶松换点书和药回来。
不仅叶松,叶游知也在期待,五年后,或是十年后,会不会有一位超越大汤朝千年的医学家出现,会不会因为叶松,又让很多人得以留下性命。
三人都还年轻,各自盘算着未来,等到屋外枯黄的树叶落了方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