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泠担着箩筐，在天边寻找北极星。

“你在想机会把我甩掉吧？”

“甩掉？听不懂。”

“大大方方承认。”

“没有。”

褚痴正了正神色，“你不该把他一个人扔在冰上。”

泠泠说：“现在怪我？真是的，我还都怪你那时候没补刀，你再给岳凉多敲一棍子，不会发生这些事。”

褚痴委顿叹气：“好，是我错了，你没错。”

泠泠指责他：“何必叹口气再认错？显然假情假意。”

此话接的实在是令人哑然，仿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褚痴瞳仁微缩，撇过了头。

泠泠思考一秒钟：是了，我爱他。

“大人们亲完嘴，为什么要吵架？你们别吵了。”水生奇怪道。

“你怎么看得出我们亲嘴了。”泠泠脸色变了。

“余姐姐身上沾着褚先生的体香。”水生说。

“体香？我没体香。”褚痴脸色也变了。

有的吧？泠泠偷偷爽闻了一番褚痴味的袖子。

她还是没搞懂男郎的体香是怎么来的，又到底是什么香型。

她偷偷进过他的房间。

趁他正在外边跟邻居阿牛、江清光围坐下象棋的时候。

她翻遍了他的私人物品，没找到任何一件疑似承装香粉之类的瓶瓶罐罐。

总不可能是随身带着，随时随地要补香？

若是这样，褚痴某些方面还真够可爱。

“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们不是夫妻吗？亲个嘴有什么奇怪。”水生无奈地摇头。

刚刚自岳凉没从外面回来，水生便默认他死了，整个人安静的可怕。

现在两个人吵架，吵得水生好像回复了一点神采。

她想起窒息的感觉，后怕地感慨：“余姐姐你赶得很及时。”

泠泠说：“不，我还是来晚了。”

“他其实……”

水生皱了皱眉，揪住衣服下摆，回想起她被“岳凉”埋进雪地的时候，他在她耳边悄悄喊让她大声呼救。

她那时候害怕极了，不必他指示，也吓得连声呼救。

一喊完，泠泠就赶快跑来了，他好像是故意的，要用这办法找她。

他是不是，不想活了？

他要是敢对她和土生怎么样，面对余姐姐和褚先生，他定然要吃亏。

不过他是坏人这点是无疑。

毕竟“岳凉”在活埋她之前，曾用卖惨地话术求土生给盛自己一碗水。

而他却反而歹毒的伸手撂晕了他！

这不是坏人又是什么？

但水生觉得他是有苦衷，她听见他一直在重复“旧体育馆”、“橘子树”。

“水生……你接下来想去哪儿，你知道你亲戚住在哪儿吗？”

泠泠看水生一脸纠结，心里作痛，心想无论她提什么要求，她都要同意不可。

水生想了一下，说：“我以后想跟余姐姐一起打铁。”

这样的话，但凡早几天告诉泠泠，她肯定高兴的在原地突然跳舞。

“无敌”剑器商行后继有人了！

但现在水生提出，只会让泠泠感觉，这是父母双亡，走投无路的小孩唯一可选择的归宿。

当初的公孙师父看到她，可否产生了同样的心情？

泠泠释然地吐出来一口气。

“好，都依你，你是我大徒弟，土生是我二徒弟，百年以后，你锻造有成，那我的‘无敌’剑器商行就留给你们了。”

这还是余泠泠吗？

褚痴像听到了了不得的话，高看了泠泠一眼。

那他也要表示一些友好。

让孩子必须知道，他身上才不存在什么体香呢。

“以后，我教你们认字读书，还有……”

褚痴话音未落，天空传来了一阵嘹亮鹰鸣。

他动容地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男郎笑着补充道：“还有训鹰。”

水生和土生都激动地“啊”了一声。

“簌簌？”

一只羽毛花白的鹰，落在了距离不远的雪地，土黄的爪子斑驳，看起来还是只爷爷鹰。

褚痴垂着头，吹了一声鹰哨。

名为簌簌的鹰隼扑一下翅膀，立在了他的肩头。

他塞给它一团毛线，簌簌啄了一口，发现不是食物，吐到了男郎的脸上，直接气得扑腾翅膀飞走了。

小孩子们看到这一幕畅然大笑，但看褚痴脸色糟糕，又闭了嘴。

真是一只特立独行的鹰。

可惜褚痴听不到动物的梦呓，不然他高低是一个驯兽师。

泠泠好奇地问：“师兄什么时候养的鹰？”

褚痴默默展袖的擦脸，说：“不记得了，我放生过它好几回，没想到它还能一直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