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慈二人离开后没多久,卢彻便宣布要闭关修炼,让卢湛代理门派事务,薛康作为内门掌议协助卢湛,杨絮做了外院掌事。
一时间,全门派物议沸腾。
代理、协理门派事务,就意味着是门主候选人,即便以后当不了门主,也是个长老级别。
卢湛是少门主,文武全才,薛康禀赋卓绝,众人有目共睹,倒还算心服口服。议论最多的,当属杨絮。
毕竟,她武艺不算出众,资历又尚浅,比她优秀,比她天资出众武艺出众的大有人在,按理说,怎么也轮不到她外院掌事。这倒罢了,竟然还让她跟着卢湛学习,其实说白了就是,门主候选。
这就意味着,她有机会和卢湛、薛康竞争门主之位。
杨絮,她何德何能?!
议论归议论,毕竟是门主亲自昭告,众人也只敢私底下说道,明面上倒是没人敢反对。
再加上卢湛、薛康的支持,还有她素日亲和友善,到也没什么人敢给杨絮找麻烦。
在一个月之后的门派弟子一年一次的武功考核中,杨絮突飞猛进,考核名次全门派排名第五。
众人这才发现,以前那个在外门都算不上顶尖,在内门更是泯然众人的杨絮,已经今非昔比了。而且,照她这样进步速度,和卢湛他们比肩,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这下,众人更没有什么异议了。
毕竟,卑羽派武力为尊,不管众人背后怎么议论她得了什么机缘,才有了这样高强的武功,都只能心服口服了。
下山历练竟然真的这么管用的吗?很多人对历练多了期盼。
而卢彻,说是闭关修炼,实则已经离开卑羽山,前去寻妻了。
这事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几天前,不知是因为什么事,白玉和卢彻大吵了一架,然后便分房睡,冷战,昨儿留书一封,直接回家去了。
卢彻名义上是闭关修炼,实则追妻去了。
杨絮之所以知道这个事,是卢澄告诉她的。
因为什么吵得架,卢澄也不知道。但她说这是应当和卫慈有关,因为她无意间听到了他们吵架时候提到了卫慈。
和卫慈有关?
杨絮想起了当日卫慈和卢湛见面时的情景,心中疑惑更甚。
“算了,爹娘他们的事,自有他们自己操心去。他们这么多年夫妻,吵吵闹闹的,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儿,总不至于好不了了。”卢澄也不想过多谈论这个,便转了话头,“你最近倒是成了大忙人了,做了掌事感觉如何,可还顺心?”
“还好,倒没什么烦心事。估计是看我年纪小,师兄师姐们也都让着我。”杨絮笑道,“只是我本来脑子就不好使,现在给大师兄、薛师兄打下手,我都怕帮了倒忙,给师兄们添乱。”
“可别妄自菲薄了。哥哥、薛康这样禀赋的能有几个,我们也都是平常人罢了。你天赋并不算差,自己知道上进,如今武学上越发进益,将来也不比他们差哪里去。说不准,比他们还强呢。”
“借你吉言,将来我真出息了,定要把你供起来。”杨絮嬉笑,“每天三炷香,时时勤洒扫,不使惹尘埃。”
“你呀你呀,就你嘴贫,”卢澄没好气点着她的额头,随即又歪着头笑道,颇有些神秘,“你供我倒不必,左右啊,总是有人要供我了呢。”
“哦?”
卢澄放下手头的针线,起身从书案上拿了一份文书递给杨絮,“呶”。
杨絮接过扫了一眼,惊诧地抬眼看向卢澄,又低头细细看了一遍,才还给卢澄,笑着打趣,“这还真是好消息,以后啊,可不敢叫你澄姐姐了,以后要称呼澄师长了。”
“那也使得!”卢澄显然也是高兴的,受了打趣也不在意,“你若果真来书院,喊一声师长我确实生受得。”
“那他们有说聘你做什么吗?”
“我原也好奇呢。琴棋书画、经史子集,我只是略知一二,哪里能为人师表?可院首说了,她聘我,原不是为了这些个。”
“那是为何?”书院,自古以来,不都是学这些东西吗?除非是——
“她聘我专门教授果木嫁接移栽技术。这聘书,是院首亲自送来的。而且,这院首还是个女子。对了,还有呢,这学院皆是贫穷人家的女孩子,不用束脩,吃住都由学院供着。你说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善事?”
杨絮彻底被勾起了好奇心,她竟不知,女子学院竟已经蔓延到她们这偏僻地方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竟半点不知。”
“去年年底那会儿,你游历还没回来呢。”卢澄接过文书放回原处,“就在卑羽边上的临仙镇。”
临仙镇距离卑羽镇不过十多里路,骑马快一些半刻也就到了。
“我还应院首的邀请,去书院看了看,的确是出乎意料。里面学堂、宿舍、饭堂一应俱全,是上百个女孩子。里面教的东西挺杂的,什么纺织扎染,珠算账目,房屋绘图,买卖交易的,很是实用的东西。以后真学出来了,都是能讨生活的手艺。看了之后,我当时就答应了。”
“你都不问清楚,他们给你多少工钱?”
“身外之物,问它做什么。”卫澄并不在意,她自小到大从不过问这些个。
行吧,果然是大小姐,视金钱如粪土。
“而且,即便他们不给我一文钱,我也乐意至极。能做这样有意义的事儿,还能把我学的东西授之于人,与我而言,已是莫大的满足了。”
“疏儿怎么办?”杨絮问道。卫晴岚人小鬼大,古灵精怪,完全不用人操心,而卢疏沉默寡言安安静静的,让人总不放心。
“他如今能走能跑的,整天跟着晴岚,倒是不用太操心。我一旬大概去个五六天,其余时候自会回来,不在的时候就拜托你和哥哥照看一二了。”
“行。”
看着容光焕发的卢澄,杨絮不由打心底里为她高兴。
她总算彻底走出来了。
而且,还有了自己一番事业。
当真是令人羡慕。
“外头杏花的正好,咱们憋闷在屋子里了。”卢澄牵起她的手,“走,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