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絮从袖中拿出这几天默写出来的洗髓经，递给了卢彻。

“这是——”卢彻一看封面，神情立刻凝重起来，“秦家的洗髓经？！”秦家洗髓经，各大门派皆有耳闻，传说可以洗经伐髓，让人武功大增，是以各家门派皆眼馋不已。卢彻没想到，会在杨絮这里。

“正是。”杨絮道，“是秦家主临终之际托付于我的。他说了，将它送给卑羽派，希望我派将它发扬光大。”

“发扬光大？”卢彻面上不显，心里却是不信的。若秦家真有这等心胸，就不可能藏着掖着这么久，宁愿被灭门也不肯交出来。

“是的。秦老家主临终之际，大彻大悟。他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秦家藏了洗髓经几辈子，虽说在江湖门派地位卓然，可同样遭到各方觊觎，以至于为了夺宝而惨遭横祸。既然如此，不如布公天下，人人可学。绝学只有更多的人学，才能真正流传下去。”

“人人可学。”卢彻琢磨着这句话，“此等境界，着实难得。”

“秦老家主境界，我辈的确难以企及。”

“此事事关重大，我要思虑一番。”卢彻大致翻了一遍，将洗髓经放在案上，审视着杨絮，半晌道，“这话究竟是你说的，还是秦庭远说的。”

杨絮原本就没打算瞒着卢彻，便将秦庭远的事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

“也就是说，原本他只打算传给薛康。”

“正是。”

“你是自作主张，将洗髓经先给我了？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不该违逆秦老家主遗愿。只是，此等绝学，当是卑羽派人人可学，这般才能将卑羽派发扬光大，威震江湖。薛师兄是卑羽派弟子，自然也会学，也不算违背了秦老家主的意愿。”

卢彻盯着杨絮，“为何不据为己有，那样你必定能超脱众人。”

“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武学之道，尤其如是。故步自封，或可在一方首屈一指，然天下之大，一山还比一山高，抱残守缺怎能进益？只有人人是强者，才能有更强者。”杨絮不卑不亢，“这是，我的夙愿。”

卢彻不说话。

他识人无数，从第一眼看到杨絮，就知道她不似表面那般温良无害。故而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对她心存芥蒂，若非白玉的缘故，他断不会收她入卑羽派。即便收了她，也从未看重过。

如今，他有些另眼相待了。

虽说她城府深沉，禀赋也稀松平常，可无论韧劲，还是见识胆识都极为难得。况且，她如今练了洗髓经，根骨也变好了，武学一途未必没有那些天赋异禀的走得远。

卢彻对她的态度明显和缓不少，“好了，你下去吧。”

“是。”杨絮恭敬退下。

杨絮离开大堂，往疏影院走去。她刚归来两天，还没来得及探望卢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