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米连脱壳都没怎么脱壳,还有些泛黑,这边是娘和她三个人的饭食了。
他们家如今艰难,自然是吃不起像样的米面的,能吃到这些都算好的了。
也不尽然,杨絮看了一眼一旁的小罐子,那里是白白净净的米,没有掺沙子也没有坏,但是,那不是她能吃的,那是她哥哥杨贵的。全家只有他能吃白净的米,穿没有补丁的衣服。
李二娘走进棚子里,掀开锅一看立刻骂了起来,“你怎么又先顾着自己,你哥哥马上就要下学了,吃完饭还要赶去学堂。整天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真是个不省心的赔钱货。”说着把锅盖子一放就去拿好米淘洗,“赶紧的,把锅里的水米舀出来。”
杨絮咬着牙,一声不吭把收拾了锅里的米,重新添了干净的水,顶着骂声低头继续烧火。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使知道会被骂,她还是总这样做。
她不服气,凭什么她就不能吃好的米,凭什么她不能去学堂,凭什么她要事事让着她的哥哥,明明姐姐在时,都是姐姐疼着她让着她的。
她爹杨进财回来之后吃了饭急匆匆又走了,杨贵吃了饭之后躺在床榻上揉肚子,嘴里抱怨着怎么今天又没有肉。杨絮默默收拾了碗筷。
下午的时候,杨贵去学堂去了,杨絮跟着李二娘一块洗衣服,她年纪小,力气没那么大,洗不动衣裳,就只能打下手,跟着李二娘身后晾晒衣服。
她们洗衣服的地方,距离学堂很近,杨絮甚至能清楚地听到学堂里的男孩子们的高声朗读。
“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
“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李二娘打断了杨絮的倾听,“又傻又楞,我怎么生了这么个赔钱货。成天不能赚钱就知道吃。”
杨絮眼内波澜不兴,她已经听惯了。
只是,她有时候还是会想,她真的向她爹娘说的那样,是个什么用都没有的赔钱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