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了卫府家门,云萝便感到一阵寒意,所有人都在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中都带着暧昧的揣测和若有似无的畏惧和窥探。
管家直接转达了婆母林氏的意思;“老夫人说郡主若是回来,便请直接回到陶然苑,以后再不必晨昏定省,往来请安。”
云萝望了望婆母林氏所在的方向,明白这是卫家对她彻底的放逐,无声地点了点头,默默回到自己的陶然苑。坐在床上,云萝心下一片茫然,闭上双眼,流下了一行清泪。
一阵沉稳却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云萝慌忙地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去,竟然是卫峥。
卫峥脸色铁青,明显在压抑着极大的怒火,看到云萝支离憔悴的样子,卫峥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郡主…云萝!”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昨夜…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是否,是否逼迫了你?”
“没有,什么都没发生…陛下只是请太医为我诊脉…”云萝解释道。
“诊脉需要过一整夜吗,云萝!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卫峥第一次对着云萝吼了出来。
“是真的…昨日我身体不适,突然干呕,见过太医后,陛下便留我休息,后来是旧日宫人在陪伴我…”云萝语气平静,“相信我,卫峥,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看着云萝平静得不似作伪的样子,卫峥的怒意似乎有所消减,不过并没有平复他的疑问。
“云萝,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这些赏赐,这些不同寻常的召见,你告诉我,你和陛下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
云萝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我与陛下的关系确实不同寻常。”
听到了这句话,卫峥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与他从小相识,我是罪奴之女,他是获罪皇子,在冷宫那种地方,想必你也能猜到条件是多么的恶劣,艰难困苦、肮脏危险,我们吃不饱、穿不暖,还有各种欺凌责骂,我和他分食一个馒头充饥,共聚在一处炭火前取暖,我和他是相依为命,相互取暖的伙伴,是亲人,他用尽全力护着我,我也尽我所能帮他,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早已经活不下去了…”
卫峥有些愣住了,她口中是他从未了解过的晦暗过往。
“后来陛下恢复了身份,没有薄待我,也赐了我一份体面尊荣,如今他是君,我是臣,他是兄,我是妹,但也仅限于此了,过往种种,都已经是冷宫中的尘埃了,昨夜他或许是见我身体不适,一时关心则乱罢了。”
卫峥看着她坦诚的眼眸,第一次听到这段灰暗的过去,有怜悯,有恍然,他似乎能够理解陛下这份非同寻常的关注,但是同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
他的疑心并未消退,却也不想继续逼问,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声音有几分干涩:“我明白了,你歇着吧。”他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听到了卫峥出门的声音,门口一个竖着耳朵的身影悄然隐入阴影中。
御书房里,萧珩正在批阅奏章。当心腹低声将云萝的话复述完毕后,整个大殿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相依为命”“伙伴”“亲人”“都是冷宫中的尘埃了”“兄妹”这些词语如同利刃狠狠地在萧珩的心头搅动。
她竟然如此定义了他们的关系,将他们之间刻骨铭心的爱恋,那些失控的亲吻和拥抱,那些相互救赎的过往如此轻描淡写,就这样通通埋葬在尘埃里。她这样撇清与他的关系,只为了向另一个男人证明清白,让另一个男人可以毫无顾忌地继续拥有她。
“好,很好”萧珩怒极反笑,笑声听起来有几分阴冷,滔天的怒火和黑暗的占有欲彻底吞噬了他,她越是要掩盖,他就越是要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