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

“你不怕死吗？”

“死没什么可怕的。”李驰安道，“只是有些担心，若事施法过程出了差错，后果有些大。”

“什么后果？”淫鬼好奇地问。

“大抵是生人寿命耗尽，死人魂飞魄散。”李驰安淡淡道。

“你说得真轻松。”淫鬼忍不住咽了下唾沫。

“但若是不做，最终的结果已经摆在我眼前了。”李驰安道，“我知道我接受不了。”

“是什么？”

“……沈青冥会消散，不入地府不得，不得超生。”李驰安轻声道，轻得像是叹了口气。

“那老不死的果然没打算放过他。”淫鬼几乎咬着牙道。

他合上书，轻声问：“你不担心我告诉他吗？”

“你告诉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看热闹。他若是知道你的打算，一定会阻止你。到时候你们两吵起来，肯定好看。”

李驰安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看着他，开口道：“他不知道，我温柔一点把他弄晕。他知道了，我粗暴一点把他弄晕。”

他从淫鬼手里抽出书，道：“没差。”

“你不怕他知道后伤心吗？”淫鬼又问，“他小时候哭起来可吵了，不知道现在嗓门还有没有那么大。”

“他得先存在着，才能伤心。”李驰安道。

他蓦地想起续命阵下的那一行小字，喃喃道：“或许可以一赌。”

“你有法子能活？”淫鬼道。

李驰安：“值得一试。”

淫鬼看着他眸子里渗出的坚定，轻声叹道：“你和他都一样，拿命去赌。”

“不一样的。”李驰安自嘲道，“本就欠他一条命。”

“你可别当着他面这样说啊。”淫鬼道，“到时候真伤心了。”

他凑到李驰安身边，笑眯眯地问，“其实从炼魂谷里出来的鬼都被那老东西下了阵法，你要不要先拿我试试手？”

李驰安闻言一愣，似乎当真在思考这一提示的可行性。

淫鬼见状猛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逗你的，你还真信啊，那要命的东西，你还要试两次？”

李驰安白了他一眼道：“我只是想熟悉一下流程，您老放宽心，没打算做到最后一步。”

淫鬼笑道：“你最好是。他难得在意一个人，不要让他伤心。”

李驰安抬眸看着淫鬼，半晌后目光落到他身后的沈青冥身上。

夕阳的光从树缝间洒下，沈青冥半个身子被照着，静静地坐在那里，好似什么都无法引起他的注意。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沈青冥转头望向李驰安，用目光询问：怎么了？

李驰安笑着摇摇头，大喊道：“把火生好，准备烤鱼。”

沈青冥嘴角微微勾起，低头开始处理柴火。

“今晚就试试。”李驰安轻声对身旁的淫鬼道。

“今晚？”淫鬼不解，“不再多贪恋一会儿这样的好时光吗？”

“离幽都城不远了吧？”李驰安轻声道，“离得越近越不好做。”

“更何况，照你所说天玄不时就会往他的体内灌入怨气。”李驰安眼眸里多了一丝心疼，“我感受过，那很痛，我不想让他再那样了。”

淫鬼：他感受过？他怎么感受的？

他正要问，然而李驰安已经提着三条鲜鱼往回走。

“呐，处理一下。”李驰安将鱼递给沈青冥，坐在火堆旁。

“我摘了些野果子。”沈青冥一手接过鱼，一手递给李驰安一颗饱满的果子。

“试试甜不甜。”他道。

李驰安咬了一小口，蹙起眉心。

“不甜吗？”沈青冥问。

“不是。”李驰安道，“太甜了，我不喜欢。”

他顺手塞进沈青冥嘴里，道：“你爱吃的。”

沈青冥两只手都拿着鱼，只能任由李驰安的动作。

手指离开唇瓣时，指腹被轻轻咬了下。

李驰安：？

沈青冥笑道：“我更喜欢这个。”

李驰安遽然一笑，道：“学得挺快。”

沈青冥点点头，“我很好学。”

语气里还透着点骄傲。

“吃完鱼，我带你看书。”李驰安道，“这一次出来，想着你带了不少经典古籍。”

“哥哥。什么书啊？我可以看吗？”小竹抱着霜宝凑过来问。

“当然可以。”李驰安把抱他在腿上，轻声哄道，“到时候让青冥哥哥教你。”

沈青冥闻言，眼里透着点好笑地看着他。

李驰安：“我相信你会学得很好。”

沈青冥笑道：“不知道老师学得怎么样？”

“这位学生，不要质疑老师的水平。”

“那老师能被一首诗给我听听吗？”

“……你的鱼要是糊了，我可不吃。”

“那有果子。”

“……我不爱吃果子。”

“那饿着？”

“我是没问题，你呢？”

“我什么？”沈青冥不解地问。

李驰安凑上前，附在他耳边轻声道：“看我饿着，你能忍着不心疼？”

沈青冥猛地被呛到干咳了几下。

看到想要的结果，李驰安满意地坐下，趁机在沈青冥背上贴上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