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青冥还在炼魂谷的时候，是沈青冥附在树上看着他，却得不到一丝回应的时候。

这个傻子，李驰安心疼的想，怎么会在那时开始呢？

李驰安：“沈青冥你的计划不会伤害到我，对吗？”

沈青冥点点头。

李驰安：“是不是又会伤害你自己？”

沈青冥沉默片刻，终于轻轻“嗯”了声：“幸好，还有这点本事。”

李驰安：“你听起来还挺骄傲。”

沈青冥突然转身捏了捏他的脸，问：“能护住想护着的，不好吗？”

李驰安有些气愤地拍开他的手，问：“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赌约吗？”

“记得。”沈青冥道，“当然记得。”

“你当时说这世上多是苦难居多，我不信反驳你，这天下被我祖父治理的很好……”李驰安道，“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输了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件事。”李驰安道，“你想好了吗？”

沈青冥思忖半晌后道：“虽然有很多，但最想要的是让你活着。”

活着吗？

“在你看来，活着很重要？”李驰安问。

沈青冥：“不知道。但是变成鬼不怎么好。”

李驰安：“要么是人，要么是鬼，似乎只有这两个选择。”

“鬼不好。试试活得久一点。”沈青冥道，“大抵都会好的。”

李驰安闻言，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道：“你还真是聪明啊。”

“所以答应我吗？”沈青冥眼睛亮亮地问。

这还是李驰安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这般的神情。

活着，能答应吗？

李驰安勉强地扯着嘴角笑道：“以后再告诉你。”

之后数日，沈青冥经常在清晨醒来便摸不着李驰安。在殿内转悠一圈，也见不到李驰安的踪影。

直到李驰安出现在房门前，沈青冥才能见到他。

“去了何处？”沈青冥问。

“书房。看了会儿书。”李驰安道。

沈青冥蹙起眉心，问：“每日都要去吗？”

“那以后带着你一起？”李驰安笑道，“教你认字。”

不过，沈青冥没等到那日。

在那一天后，李朝再一次迎来了继位大典。

本该由大皇子继承的皇位，却让二皇子李君泽得手。

但是前者主动放弃，朝中大臣也并不敢多说什么。

继位大典当日——

天色尚明之际，太和殿前已亮起百盏宫灯。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呼呼作响，远处禁军已然被甲执戟而立。

钟鼓响过九声，李君泽身着新帝服饰，头戴垂珠平天冠，由礼官引着踏上丹陛。

阶下，百官跪拜。

那里面没有天玄。李驰安倒也不诧异，他也并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

朱红，青蓝朝服错落，众人见新帝，齐声高呼：“新帝承天，万寿无疆”，声震殿宇。

内侍捧上传国玉玺交于李君泽，礼官宣读继位诏书，每念一句，百官便叩首一次。

诏书读完，殿外编钟奏响。

李君泽转身步入殿内，坐上高台龙椅，他抬手示意百官起身……

继位大典结束后，李驰安找到李君泽，告诉他过几日他就会离开京城。

“想好去哪里了吗？”李君泽问。

李驰安点点头道：“想好了。”

李君泽看了眼他身旁的沈青冥问：“和他一起？”

李驰安“嗯”了声。

李君泽闻言，又抬眸看了沈青冥好几眼，拉着李驰安慢慢挪到一旁，问：“他到底是谁啊？”

“我喜欢的人。”

“我知道。我是问你哪来的？”

“……捡到的。”

“靠谱吗？”

“靠谱。”李驰安道，“这世上没有比他更在意我的生死之人。”

李君泽沉默片刻，大抵是在估量这句话的分量。

“什么时候走？”他问。

李驰安思忖了半晌道：“其实明日便不错。”

“明日啊。”李君泽道，“都来不及为你准备行李。”

李驰安：“我习惯轻装上阵。”

“钱总要带些。”

李驰安正打算拒绝，又想到了某事，道：“那还是带些吧。”

李君泽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对了。”他突然道，“父皇的陵前你还未去过……”

“我知道你们二人有嫌隙。”李君泽握住李驰安的手，“但他始终是你的生父，如今他死了，你去看看他也好。”

李驰安静了片刻，道：“我会去的。”

李君泽抱了下他，道：“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不想回来也多回来看看。”

李驰安本想拍拍他，手却始终落不下。

“二哥，此去大抵很久不会回来。”他道。

李君泽愣了一下，道：“无事。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还有个家，在这里。”

李驰安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