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沈青冥问。

他这一问，把李驰安弄的不自信了。

李驰安思忖了片刻，道：“大概吧，目前遇到的是。”

“但我不是。”沈青冥说，“对吗？”

他看着李驰安的眼睛，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李驰安却看不透里面的情绪。

他只得点一下头，道：“……的确”

“那就是假的。”沈青冥说出结论，不轻不重却不容拒绝。

“你……”

李驰安话音未落，周围的泥人又近了几分。

“试试吧？”他问。

“不行。”沈青冥看着他，没有分周围靠近的泥人一眼，只摇了摇头，“以后也不要。”

李驰安一怔，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就在此时，一个泥人突然扑上前。

沈青冥猛地推开李驰安。

奇怪的是，所有泥人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他。

李驰安摔在地上，抬头看向沈青冥。

诡异的是，所有的泥人齐刷刷地转向沈青冥的方向，完全无视了李驰安的存在。

它们的目标或许从来都只是一个人。

它们扭曲的身体开始颤抖，表面的泥土如活物般蠕动。

“沈青冥！”李驰安感到不对劲，一阵寒意爬上脊骨，“怎么回事？”

沈青冥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忽然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像是在念着什么。

李驰安正想追问，他想要上前，却不知在何时自己的双脚已经被泥土固定在了地上。

“沈青冥！”李驰安大喊道，“沈耀，你别开玩笑！”

沈青冥睁开眼，冲他摇了摇头。

李驰安尚未品出他那摇头的含义。

下一秒，“砰”地一声。

所有的泥人同时爆开，化为了漫天泥雨。

李驰安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沈青冥已然消失不见。

李驰安脚下的泥土也消失不见，他朝沈青冥最后站着的地方走去，那里只剩下了一滩污泥。

沈青冥不见了。

李驰安心里说不上来的焦躁

上哪儿去找人呢？

一筹莫展之时，远处的树影间，两点黄光一闪而过。

李驰安猛地抬头，正好看见那羊头人身的怪物隐于黑暗的背影。

他弯曲的羊角上挂着一个熟悉的东西——雪白的骨鞭。

“霜宝？”李驰安心下了然，“果然是那怪物搞的鬼。”

他正欲追上去，身后却传来一阵窸窣声响，一个矮小身影跌跌撞撞跑向他，撞上他的小腿，发出了他熟悉的声音——“驰安哥哥。”

李驰安转头一看，赫然是小竹。

等他再转身找地羊鬼的身影，已然不在了。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怀疑道：“你是真的小竹吗？”

小竹闻言，狠狠地点了两下头，一把抱住李驰安的脖子，一抽一抽地叫着哥哥。

李驰安被他突然的动作搞得一愣，不过，这应该是本尊了。

他拍了拍小竹的背，轻声问：“怎么了？你之前去哪里了？怎么不跟着沈青冥？”

小竹说：“青冥哥哥让我帮他……”

“怎么帮？”

“装作他的样子待在那个竹屋里。”

“然后呢？”

“然后……”小竹哭得委屈，上气不接下气，“然后我就被一堆怪物带到了别的地方，那个地方很恐怖，有好多好多血，好多骨头，好多人，但是……那些人长得有些奇怪，扁扁的。”

“它们发现我不是青冥哥哥就把我扔出来了。”

好多血？好多骨头？好多人？还扁扁的？

李驰安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鬼市里的那几个帐篷。

扁扁的人，估计就是人皮了。

他轻声询问：“是泥人把你带走的吗？”

小竹的哭声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轻轻地“嗯”了一声。

果然。

李驰安“呵”了一声，心道，难怪沈青冥看起来对那怪物如此了解，原来是早就知道。

不过……

李驰安一边拍着小竹的背一边想，沈青冥是什么时候察觉到地羊鬼和那怪物的存在的？不让他查莫离的事的时候？还是在吴家就已经……

“哥哥。”小竹突然推了推他。

“嗯？”李驰安松开他。

小竹擦干脸上的眼泪，摊开手心，上面躺着一小块被攥得皱巴巴的布帛，他道：“怪物让我给你的。”

李驰安挑了下眉，把布帛摸平整，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明日子时，吴家祖坟，千皮宴，恭候道长——地羊鬼和炼形鬼敬上。